见下午的头位客人不说话。

中年老板从镜子里打量着杨知非，理所当然地看出了这份沉默下的犹豫......

真少见呐，明明是长得无可挑剔的漂亮大姑娘，去表白居然还需要靠场地的氛围来加持吗？

喔......或许是手头太拮据了吧。

毕竟现在还掏出纸币来结账的年轻人，大概率是没什么闲钱去布置花里胡哨的排场的......

“要是不喜欢甜爱路，其实徐汇区龙腾大道的徐汇滨江也很不错喔。”

老板热情地另起炉灶，替她出谋划策，“徐汇滨江......让我想想......有开阔的黄浦江景，还有很长一段富有文艺气息的木栈道，之前好多热播的影视剧都在那儿取过景呢。”

“怎么样？哪怕不在今天的七夕，平日里夜晚去走走，吹吹江风，也是相当有情调的。”

杨知非微微颔首。

听上去，开阔的公共空间，被拒绝的可能性应该会大一点......没有让人不得不答应的压迫感，与群体凝视效应。

若是被告白的一方觉得为难，随时可以借着四通八达的步道，体面抽身退场。

为了更高效地赚取路费，杨知非还是遵循着最最最直白的逻辑，问出了她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嗯......那，老板你知道，这里有什么表白成功率最低的地方吗？”

“啊？”

老板拿着毛刷的手悬在半空，愣在原地。

最低？表白成功率最低？这叫什么问题？

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专门挑个容易失败的地方去表白算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只能无奈摇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哦......这种触霉头的地方，我还从来没听过呢。”

“嗯，好吧，多谢了。”

杨知非告别，推开了玻璃门，离开了这里。

剪完头发后，剩下的时间尤为悠闲了。

兜里的预算所剩无几，她这大半个下午基本都在用双脚丈量这座叫申城的街道。

中午冰冰凉凉的杨枝甘露，足以应付自已身体基础的热量消耗。

下午茶嘛，当然是走进大型商超，靠着穿梭在各个生鲜柜台和点心铺前的免费试吃，轻描淡写解决掉了。

美中有美的是，还有冷气，整个下午都很舒服......

相反，周泠薇这短暂的六个小时要煎熬得多。

下午浑浑噩噩过去了，她拔光了街心公园花坛里能看到的硫华菊，依然没能想出什么用这身怪力去正当变现的好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今晚的拾荒大计上——

希望能多捡点东西，凑够南下的路费。

然后，去江城找她的小小澈。

......

华灯初上，暮色将天际的暑气悄然吞没。

徐汇滨江的龙腾大道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

今天恰好是八月十六，又逢上周日，双重的时间叠加，让这片开阔的水岸地带汇聚了比往常多出数倍的人流。

杨知非还是选择了徐汇滨江。

这里的风景确如理发店老板所，十分舒展。

江水拍打着防汛堤岸，远处是灯火辉煌的对岸建筑群，与横跨江面的巨大拉索桥。

木栈道上，有人牵着毛发蓬松的萨摩耶悠闲散步，有穿着紧身衣的夜跑者戴着骨传导耳机呼啸而过，也有支着三脚架在江边捕捉夜景的摄影爱好者......

当然，今晚这里最多的，还是成双成对的人影。

并肩坐在木质长椅上的，观景台上的，哪怕是在江边滑板场席地而坐的年轻面孔里，也少不了借着探讨动作技巧的名义。

越靠越近的肩膀......是荷尔蒙的气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