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每次考完试发下需要家长签字的试卷,他总是自已找支黑笔,默默签上某位知道姓名的护理工......
青春期的少年,本能地向往着情感的寄托,也渴望着群体的认同。
大家都在急着交朋友,拉帮结派,甚至情窦初开。
看着同龄人可以肆无忌惮凑钱给好朋友买生日礼物,或者下了课相约去吃路边摊。
他呢,每天等待食堂开饭——这可是为数不多的享乐时刻呀......
不过,这种煎熬与别扭,也仅仅停留在初中的前期。
到了初二、初三,他就迎来了心态上的史诗级加强——
既然天然就无法融入,那就不融入了。
我独自上初中!
去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题、一个人提着布袋坐公交车回福利院。
联机的不行,整单机的呗......
也就是在这段屏蔽掉外界的日子里,他如同哥伦布一样,发现了属于自已的新大陆——看书。
更准确地说,是各种各样的闲书和网络文字。
借着各种渠道,扎进了文字的虚拟天地,在里面看多了许多许多的东西......
总之呢,人生里的孤单和窘迫,不过是迟早都要经历的流程。
既然早晚都得碰上,越早体验,也就越容易从中适应,适应过后,当然是百毒不侵了。
初二初三这两年,也就成了他整个惨淡童年的全面上升时期。
无病呻吟的青春期迷茫被一脚踢开,他将全部精力投入近了学习和兼职。
学习,是为了博取衣食无忧的未来。
而兼职,是为了填饱眼下干瘪的口袋。过去已经过去了,也改不了。
十四五岁,骨架子都没长开的半大小子,想在社会上正儿八经找份工,也并不容易。
去小餐馆做过临时工,去商场外面的广场发过传单,偶尔运气好,还能碰到超市搬运卸货的短工。
虽然会有点累吧,干完就能立刻拿到几十块现结的工钱。
这些活既不体面又廉价,好歹也是有点闲钱了。
或许是当初网络小说看多了留下的后遗症,裴澈在黑色小本子上写着写着,就开始水字数。
为了彰显自已当年兼顾打工和学业的厉害之处,他劈里啪啦在纸上默写起了大段自已当初做理综题目的独门心得......
尽管杨知非是反方向站在石盘对面的,她还是立刻看出了端倪。
“你在干什么?”
“写人生回忆啊。”
裴澈头也不抬,笔下生风,“不是你自已刚才强调的,越详细越好。我这还不够细致入微?”
杨知非眯起眼睛,倒着看纸面上的字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氢氧化铜为蓝色絮状沉淀,碳酸钙为白色沉淀,氯化银为不溶于稀硝酸的白色沉淀。”
“含铁离子的溶液呈黄色,含亚铁离子的溶液呈浅绿色......”
“另外,植物细胞有丝分裂中期,染色体的着丝点整齐排列在赤道板上,后期着丝点分裂??”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念到这里,杨知非就停止了,很是不满道:
“我让你写人生经历,你默写初中化学和生物考点干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