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苦着脸，隔着里衣用力将水点点挤出来，不然真的能会人冻僵。

杨知非揪着湿漉漉的靠近后背的衣服，好不容易捏出点儿水分，赶紧把手抽到身前。

她举起冻得发红的手，嗯，廉价的手套根本也保护不了手啊......

手上沾着的零零散散冰水，她苦大仇深看了会，战果只有如此的微薄吗？

然后嫌弃甩了甩手腕，将水珠甩飞在雪地里，再次把手臂别扭地绕回后颈，吭哧吭哧继续挤着水......

这倒霉事当然不能直接怪罪到远处两人头上。

又没说不能间接记在他们账上......

半跪在灌木后，杨知非幽幽的盯着路灯下的两人。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声音。

在她的受限视角里，只看到路灯下，女生表情很严肃地说着什么，男生郑重点头。

女生又说了什么，身前的两根手指勾在一块，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男生还是在郑重点头......

女生又说了什么，某人又继续郑重点头。

如此单调且敷衍的肢体回应，显然惹恼了对方。

女生气鼓鼓抡起拳头，捶在了男生的肩膀上。

接着，两人就在路灯的暖光下，拉扯打闹了起来......

杨知非木着脸，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挤了好久，才站起身，轻轻拍掉膝盖上的雪，从怀里掏出黑色的小册子，恶狠狠在纸上留下了大串很长的文字......

路灯下。

短暂的嬉闹，以裴澈捉住周泠薇的两只手腕而告终。

周泠薇微微喘着气，胸口小幅度起伏着，也没有去挣脱某人的掌心。

呼吸平复，她脸颊上的神情又重新变得郑重：

“你不要再开玩笑了，这件事很严肃。”

“我刚刚不是很严肃地在听吗？”

“刚刚你是假严肃。”

裴澈也收敛了笑容，认真道：“我是觉得，这件事我们不需要太担心。”

“我不会因为小薇你突然变得恐怖，就离开你。”

“当然，这次我离开的原因，等你把话说完，我会好好跟你说清楚的。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所以，与其把它当成负担，倒不如把它视作特殊情况，我们一起去适应就好。”

会适应的......

周泠薇轻轻嗯了声，卸下副郑重其事的姿态，身子前倾，靠进了裴澈的怀里，又忽然抬起头：

“澈，你觉得，「她」，是我吗？”

“是啊，当然是你。”裴澈回答得很干脆。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再说，「她」之所以会出现，也是因为我之前的行为造成的，作为负责人，有义务为你治疗。”

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何，周泠薇的眼底闪过异样情绪，又问：

“那，你会喜欢「她」吗？”

喜欢？

在这样的语境下，裴澈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作答。

按照小薇自已的描述，以及杨知非在暗的观察。

小薇身上的，最多只能算是精神层面的极端化。

可若是对照着系统「指引」给出的描述，似乎又更接近于某种独立出来的人格。

这就有点复杂了......

还没等他理清这样的糊涂账，嘴唇上忽然覆上了冰凉的触感——是某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