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躲在口袋里的双手,按住想要被风掀翻的书页,时不时还要拂去落在纸面上的碎雪,另只手在书页上不断划动着,好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偶尔才抬起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脸,瞥眼远处的两人。
在这冷得让人只想打哆嗦的雪中,游乐园的步道上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妈妈!我想玩这个!”
杨知非身后传来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
年轻的母亲拉着小孩子,出声劝阻:
“好啦,下雪了,该回家了。你看,这里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机器没开,玩不了的。而且,你还有作业没做呢。”
“有人啊!”小孩子不依不饶地指着场地中央,“中间的蓝色杯子里,不是坐着个人吗?”
母亲顺着指望过去,眯着眼睛在风雪中辨认了一番。
好吧,真的有人......
“那你自已过去问问,看看还能不能玩。”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小朋友的视力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在这样风雪交加的视野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乍一看过去,某人圆滚滚的轮廓,真的很难被判定为人。
杨知非坐在杯子,更像是游乐园为了增添趣味,特意在巨大茶杯里放置的某种奇怪装饰物——
比如一根过于粗壮的深色搅拌棒,或者是被遗弃在杯底的巨型条状茶包。
小朋友吧嗒吧嗒踩着积雪,兴冲冲跑到茶杯边,探着脑袋往里瞧。
这一看,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妈妈你快看!又是她!就是在门口遇到的黑熊姐姐!这个姐姐肯定是专门负责这里的!”
杨知非:“......”
紧接着,小豆丁仰起脸,充满期待地看向杯子里的杨知非:
“姐姐,姐姐,这个多少钱玩一次呀?”
杨知非按着手里的书本,刚准备抬起头开口回应,身后的母亲就已经过来,将自家孩子拽到了身边。
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这位母亲之前在闸机口说的话,不过是敷衍小孩子罢了。
小孩子总是对世界充满无知的好奇,并不懂得社交距离和冒犯。
去贸然打扰一个陌生人是很不合适的,当然最主要是还为别人取了外号,叫出来也太不礼貌了。
为了避免尴尬,她也就只能通过谎,来结束掉之前唐突的话题了......
“哎呀,你看看你。”
母亲拉着孩子的手往外走,“你看看人家大姐姐,这么晚了,下着这么大的雪,还在寒风里努力学习!”
“人家白天要做兼职打工,晚上还要抓紧时间读书,多刻苦啊!”
“你回去之后也要向大姐姐学习,听见没有?”
杨知非坐在杯子里,听着对她如此励志的评价,回过了头,将鼻梁上的黑框墨镜推到鼻尖,露出明澈的眼睛,望着她们的背影。
“没有啊......”
小朋友被妈妈拽得踉踉跄跄,一步三回头地据理力争,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大姐姐明明就没有在学习,她写字连笔都没有用呢!”
“我看你就是平时动画片看多了,又不好好学习,现在眼睛都近视了吧!明天不准玩手机了哈。”
“......”
留下杨知非独自坐在冷冰冰的转转杯里,有些无语的推上墨镜,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写......
在游乐园的最高处,两人所在的轿厢攀升至风雪交加的半空中。
满足了心愿的周泠薇,此刻正软绵绵靠在裴澈的肩膀上。
轿厢内暖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侧脸上,裴澈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嗯......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和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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