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建明大叔,深藏不露啊,你还懂这么多?”
陈建明手指蘸了点唾沫,又开始慢悠悠翻过账纸,眼角的褶子笑得慈祥:
“呵呵,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叔我早些年啊,可是正儿八经站过三尺讲台的语文老师。”
“现在退下来了,闲不住,这才干起了做衣服的活,当是给自已找点安生乐子......”
裴澈连连点头:“喔喔,挺好的,人退下来有事做就很好了。所以建明老板,你现在纯粹就是将做衣服当成乐趣来打发时间了吧?”
“算是吧,半个乐趣。人老了,总得给自已找点念想。每天听着这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缝缝补补的,也很不错。”
呼......听到这句准话,裴澈在心里默默长舒。
很好很好......
按照普世性经验,像这种开在繁华大都市边边角角的传统老店,往往都得标配点儿催泪小故事。
什么老伴儿走得早,留下个得了罕见病的孙女急需天价医药费。
什么不孝子在外面欠了大笔烂账,逼得老父亲一把年纪还在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还债。
又或者是为了坚守什么亡妻留下的毕生心血,在时代洪流和无良资本的打压下苦苦支撑,惨淡经营......
不过,建明大叔是个有退休金托底,精神世界丰富的前人民教师。
开店只是为了颐养天年,和寻找心灵的寄托(大概)。
事儿不就好办多了吗?
就当是给建明平淡的退休生活里注入点原汁原味的美式零元购小震撼吧。
这里并没有什么艾美莉卡,所以,人生嘛,就是要丰富多彩,且勇于体验。
俗话说得好,不同的地域风情,自然就该搭配不同的文化碰撞。
建明大叔既然是个教书育人的文化人,想必能用宽广包容的眼光,去理解这种跨越了不同世界的行为艺术吧......
自已也算是无私奉献了,身体力行为枯燥乏味的高新园区,引进了前沿的国际潮流。
当建明大叔更老了点,回想起按部就班的晚年阅历,突然出现了别具风味的经历,嗯,别具风味——
这是好事。
“建明老板,你有点太conservative了。杨知非这个名字可真不是你刚刚说的含义,现在也不流行文绉绉的调调了。”
澈立刻纠正他,“杨知非的杨知,是蜜雪冰城里,杨枝甘露的杨枝,非呢,是大肥猪的肥。”
“杨枝肥。意思就是,老喜欢喝杨枝甘露,所以以后肯定会长胖,长肥肉。”
“???”
陈建明翻账本的手指突然停下,抬起头,满脸错愕看着眼前的年轻帅小伙。
杨枝,肥?
很奇怪的名字,他沉默着将整个小本本翻到了底。
显然,上头根本找不到这么个离谱的名字——当然,杨知非也没有。
就在陈建明准备开口询问时,裴澈的余光扫了眼外头的玻璃门。
这店门是敞亮的大块推拉玻璃,高新科技园背面的辅路看上去就没什么人来。
此时外头又下着雨,足够偏僻隐蔽,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进里屋躲着点比较稳妥。
裴澈十分自来熟地跨过柜台旁的过道,半推半揽地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陈建明往里屋走去:
“建明老板,外头风雨大,咱们到里面去。我现在可是有个大订单,正等着大叔你帮我完成呢。”
陈建明被他这架势半推着进了里间,无奈扶了扶鼻梁上的小圆眼镜,笑呵呵摇了摇头: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话做事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建明大叔,什么叫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不是所有年轻顾客中,最帅气最特别的的那个吗?”
陈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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