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

“二百两！”

“二百二！”

“二百二十两，第一次……”

拍卖进行得很快，几间小铺子陆续成交，价钱都不算高；主要也是有钱的老爷们大多数不在城里，小部分跪了的也不敢这时候张扬，只好都便宜了这群泥腿子。

“第五项，纱帽胡同，醉春院——”

书吏的话音落下，大家却没有向前面几项那样叫价，而是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倒不是这地方不好，而是因为这是附近挺有名的青楼，拍下来干啥呢？

“大人，俺问问……这买下来之后，院子里的姑娘也归俺？”有人问道，激起一片笑声。

书吏也被他逗笑了：“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没错——产业下面的人也随着原产迁移归属，但人家若是不愿续契，你不能强留。”

可说笑归说笑，却也没人真的出价——开青楼？隔行如隔山，姑娘们哪是那么好管理的；换个营生？重新装修又是一笔费用。

书吏唱了三遍，场下依然鸦雀无声；他看向主位上的官员，那官员便提起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话：“无人竞买，此产业划入皇家清册，按底价销账。“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皇家兜底，倒是个新鲜事。“

“就是，以前拍不出去的东西，要么折价再拍，要么烂在库里，头一回听说官府自己接手的。”有人接口道，“意思是不管有没有人买，这铺子都不会再空着了？“

江如宝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皇帝南下以来，最让他觉得安心的一件事。

又过了几轮，老江隔壁那间绸缎工坊终于被搬上台面；书吏展开文书唱了一遍，起价二百二十两。

江如宝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攥紧袖口，压着声音喊了第一口价：“二百三十两。“

“二百四十两。“右边有人接得很快。

“二百五十两。“江如宝又加了一口。

“二百六十两。“

“二百七十两。“

价钱一路抬上去，抬到三百二十两的时候，江如宝咬了咬牙，又喊了最后一口价——“三百五十两。“

对面沉默了一息，然后对面的声音清楚地砸在他耳朵上：“三百六十两。“

书吏唱了三遍，木槌落下。

江如宝叹了口气，又洒脱地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小伙计说了一声：“走吧。“

小伙计有些失望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发狠说道：

“掌柜的，您放心，小的明日找几个街坊去他门口泼狗血，保管他这买卖干的一笔吊糟。”

江如宝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屁话，都是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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