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师傅罐头坊如今在南郊的一处大院中,据说以前是京城哪个壕商的宅子,不知道怎么弄来的。
魏真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在一排正在炖煮的大锅面前经过,嘴里随意地说道:“陛下交代,食谱安危就是社稷安危,尔等一定要仔细!”
后面跟着几个工坊的人,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走过食品加工区,魏真朝身后一人拱拱手:“国舅见谅,毕竟是身负皇命,马虎不得。”
那人正是袁妃的一个兄长,闻笑道:“不敢,辛苦公公了。”
要说袁妃这一家子确实比周婉的老爹周奎和田妃的老爹田弘遇让人省心,平日里本本分分,有了差事做又兢兢业业,实在是皇亲国戚们的表率。
但今天袁国舅显然是要倒霉了,魏真让无关人等离开,将他拉到一处阴影中:
“国舅还不知道吧?袁妃娘娘被禁足在翊坤宫里了!”
“什么!?”袁国舅大惊失色,“为何啊?”
魏真压低声音:“宫里出了点事情,具体的你就别问了;总之陛下无事,也相信袁妃娘娘与此无关。”
“但事情毕竟是在袁娘娘宫里出的,皇爷也不好过于偏袒不是?咱们赶紧查清楚真相,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袁国舅浑身哆嗦起来,赶紧说道:“公公,我那妹子心性单纯……啊不,她脑子就不太好使!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请公公和陛下千万明察啊!”
“咱家晓得。”
魏真点点头,“袁妃娘娘已经给出线索了,你们工坊里可有个姓杜,刚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有的!”袁国舅本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但大急之下,眼睛里已经闪出凶光了,“我这就去拿了她!交给东厂审问!”
“别别别……”魏真赶紧又拦住他,“原本锦衣卫的李指挥已经准备过来拿人了,但皇爷何等圣明?已经勘破了他们害人的手法,这人也就不着急抓了。”
“咱们如此这般……看看她背后是谁……”
……
……
这杜姓女子年已四十,说姑姑也行,说嬷嬷也对;自从皇帝到处放人出去干活,先是去了由各个皇庄改制而成的蔬果公司,后来又被袁妃拉到了自己的罐头工坊来。
既然在外面干活,自然不再住在宫里——这杜娘子也是个心思灵性的人,居然凭着自己丰厚的嫁妆,在外面找个光棍汉过日子。
没过多久,她又主动给丈夫纳了一房小妾,小妾生下个女儿之后便拿过来自己抚养,也算有了后人。
如此灵醒的人物,自然不会一直干低端岗位,他如今已经混成了工坊的管事之一,负责封罐的工序,倒也算是认真负责。
此刻她和其他各个工序的管事一起来到袁国舅的签押房,听他说了一堆要注意食品安全的唠叨,倒也不太在意;但当袁国舅说完,屏风后面转出一个面白无须的东厂太监时,脸色微微一变。
“杜姑姑是吧?”魏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前日向袁妃娘娘举荐的蜜炙莲子羹,皇爷用了很是喜欢;这是袁娘娘特意吩咐赏你的。”
魏真歪歪头,旁边的小太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杜娘子这才大喜过望,连连感谢:“哎呀,不敢不敢,都是做下人的本分,哪敢领娘娘的赏……”
话虽这么说,但手还是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伸了出去。
魏真发完赏,居然也就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去了。
待其他管事离开之后,袁国舅拦住杜娘子,也掏出一张纸币,露出一个寒意森森的笑容:
“你事情办的不错,这是我家大人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