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却只温声应道：“无妨，既然备好，那便早些用膳。”

袁妃闻颔首，挥手示意宫人传膳布菜。

片刻之间，精致膳食次第上桌；袁妃笑着开口：“近日天气秋燥暑余未消，吃些厚重菜式容易烦闷。”

“先前做罐头的时候，臣妾听宫内老嬷嬷举荐，一道蜜炙莲子羹最是清润温补、安神养心，听说神宗光宗熹宗三位皇帝都爱吃呢。”

万历泰昌天启……你说的这三个人里面有两个短命鬼，实在没啥说服力……

崇祯笑了笑，当然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晶莹软糯的莲子羹盛在白玉瓷碗之中，蜜色透亮、香气清甜，看着便惹人食欲。

崇祯抬手拿起勺子，挑起一勺，就要送进嘴里。

就在这一刻，那原本已经被带离的老太监不知道从哪又转了回来，听到莲子羹几个字，忽然像是受到了极致刺激，原本浑噩呆滞的眼神骤然赤红。

他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凄厉哭喊起来：

“皇帝不能吃——！！”

“皇帝不能吃——！！”

众人惊骇抬头，崇祯也下意识地放下了碗。

原先这老奴只是疯疯傻傻，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如今居然在天子用膳时出声打断，实在是不知死活。

魏真看了一眼崇祯，便准备把这老奴拖走；崇祯却心念一动：“不，把他带过来问问。”

魏真依将他带近，在几步之外停下；那老奴半跪半坐在地，浑身颤抖，明显恐惧至极，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能吃……不能吃……”

“别人吃了没事，皇帝吃了会死！”

这话石破天惊，附近人人变色。

这什么屁话？方正化上前一步，袖中的软剑出鞘，用目光询问着崇祯。

“你说清楚，为什么朕吃了会死？”崇祯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可那老奴呆呆傻傻，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别人吃了没事，皇帝吃了会死！”

“别人吃了没事，皇帝吃了会死！”

这没头没尾的话自然难以采信，难道真是个疯子？崇祯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骤然一凝。

此人白发苍苍、年老体衰，不像是天启皇帝死前会任用的太监——那毕竟才是三年前的事情。

一个惊恐的猜测闪过崇祯的脑海：

“你说的皇帝，是泰昌皇帝——朱常洛？”

听到“朱常洛”三个字，老太监浑身一震，浑浊的眼底瞬间涌出两行泪水。

下一刻，他的眼神清亮了许多，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残存的神志。

他缓缓跪好身姿，伏地叩首，哭声嘶哑悲怆，字字泣血：

“老奴……老奴崔文升！

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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