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劳什子复社勾结建奴,还敢行刺陛下,狼子野心罪不容诛;奴婢请旨南下,立刻捣毁其巢穴,抓捕一干人等!”
魏操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天启六年,苏州就出过一桩事,东厂派人去抓周顺昌,结果苏州百姓聚集上万人,打死校尉,差点酿成大乱。”
“如今复社的势力比当年的东林党有过之而无不及,若公开抓捕,奴婢怕……”
崇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没有屠城的决心,这帮人还真不好抓;但屠城?苏州?即使他不在乎名声,也干不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魏真想了想:“要不……秘密抓捕?奴婢亲自去苏州,抓了首脑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崇祯摇摇头:“没用的。”
魏真愣了一下。
“复社能做大,不是因为张溥张采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整个江南士绅集团。”
“砍了一个张溥,明天会冒出一个李溥;杀了一个张采,后天会出来一个王采。”
“这种事……确实要杀人,但得先查清楚全貌,然后同时动手,让他们没有复生的机会。”
崇祯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在自自语;魏操和魏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崇祯突然笑了一下:“有意思……皇兄面对的是东林党,朕面对的是更难缠的复社……我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魏忠贤怎么说?”崇祯突然问道。
当年天启遇到这种情况祭出了魏忠贤破开了局面,正好请教一下。
魏操似乎并不意外皇帝这么问,恭谨答道:
“干爹说……有些人说不出话来,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崇祯一愣,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当年魏忠贤搞东林党就是敏锐地抓到了这一点——东林党声音大,抱团,那也就意味着一定有大批被他们排挤的人;他把这些人收集了起来,整合成了所谓的阉党。
那么同理……复社在江南把持科举,遥控朝政,就没有被他们挤到一边的人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崇祯立刻对未来的事情有了思路。
而且他还多想到了一层——相比起用异族军事力量来给文官集团施压的万历,天启在重用魏忠贤的时候更倾向于打击文官们的财政基础。
无论是亲掌三大殿工程,还是重开矿税的尝试,又或者对边军粮饷情况的清查,刀刀都是冲着钱袋子去的。
当然,可能这也是他最终遭遇意外的直接导火索。
而如今的崇祯皇帝,显然更比万历更擅长军事,也比天启更擅长经济,还同时比他们俩更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陛下?”魏操见皇帝沉默许久,小心地问了一句。
“嗯,复社……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崇祯嘴角有了点笑意,让两位宦官都觉得气氛轻松了一些,“梁丘瑾审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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