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掀开门帘进去。

产房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和炭火味；周婉靠在枕头上，脸上的汗还没干，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小东西。

崇祯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碰那个小东西，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别怕，”周婉的声音有些哑，但带着笑意，“不会碎的。”

崇祯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

……

收拾停当，崇祯站起身来，走出产房，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传朕旨意，”他笑了起来，“悬济总院全体医护，赏。”

“韩嬷嬷，赏。”

“方正化，赏。”

“孙阁老——虽然你没干什么，但朕高兴，也赏。”

院子里众人纷纷起身，人群中响起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孙承宗抬起头，须髯戟张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臣谢皇上隆恩，关于皇长子的名讳，陛下打算自己定，还是内阁拟了送上来？”

崇祯一愣。

“正好您在这，朕和您商量商量——太祖皇帝定的字辈可以守，但那金木水火土的偏旁是不是废了？你看现在宗室的名字，没几个认识的。”

孙承宗也一怔，然后觉得反正皇帝废的祖制也够多了，不在乎这一条。

藩王都特么送去海外了，还管他叫啥名字呢。

“额，听陛下的。”

崇祯嘿嘿一笑：“行，那您拟个旨意发出去吧。”

孙承宗略一点头：“那太子的名字？”

崇祯想了想，又摇摇头：“你们帮着想想吧，拟几个朕看看。”

“遵旨。”

崇祯正在高兴的时候，没注意到孙承宗的称呼有什么不妥，但旁边的张嫣一挑眉毛。

皇长子和太子，可不是一个概念。

老孙这是口误，还是故意的？

她和孙承宗的眼神一碰，立刻明白了老孙的小心思——册立太子是国之根本头等大事，孙承宗作为内阁首辅，推动立皇长子为太子是他职责所在。

而且，万历朝的“国本之争”实在让人记忆犹新，不愿回想。

但孩子刚出生就请立太子确实也早了一些，老孙这是先在皇帝心里种一个心理暗示。

……老狐狸。

张嫣移开目光，感受到孙承宗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微微点头。

这是老孙在暗示自己也要旁敲侧击，多推一推陛下。

她微微点头。

“很好。“崇祯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小交流，她的眼中浮现起古怪的笑意，”有了儿子，朕就可以浪了。”

孙承宗和张嫣嘴角一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还不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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