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蒸汽提花机的工坊出来，崇祯看向张嫣。

嫂子哼了一声：“这次我带衣服了，偏要看看那无涯子搞什么名堂。”

崇祯笑了笑，带着她往前走去。

不一会，众人来到格致院的一处偏远的黑漆大门前。

这扇门与格致院其他地方的木门不同，门板厚实，外面包了一层铁皮，门框两侧站着四个佩刀的锦衣卫，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几个字：

“凡入此门，生死自负。”

崇祯朝张嫣笑了笑，指了指门旁边的小屋：

“皇嫂，麻烦您更衣。”

张嫣微微蹙眉，沉默着带着宫女走进偏殿。

上次张嫣来格致院的时候，其他地方都看了一遍，唯独无涯子的化学实验室没让她进去；说是一定要摘除身上所有配饰，换一身粗布麻衣才行。

最后闹到皇帝那里，崇祯都没有松口。

但女人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这次她专门带了一身衣服过来，非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多时，张嫣换好了衣裳出来——粗布短褐，头发用一块青布包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又抬头看了看崇祯——皇帝也是一样的粗布衣裳；身后的方正化等侍卫也全都换了衣服，弃了兵器，赤手空拳地站着。

“您也穿这个？”张嫣的眉头松了一些。

“安全第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换。”崇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王徵那蒸汽机算什么爆炸——真爆炸，还得看这里。”

听他这么说，张嫣抿了抿嘴，没说话。

门内是一个宽阔的石室，四面墙壁用青砖砌成，顶上开了几个天窗，阳光从高处斜照下来，照出一片烟雾缭绕的光柱。

屋子中间摆着七八个炉膛，有几个正烧着炭火；墙角堆着各种各样的坛坛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硝石和烧焦木头的古怪气味。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只正在冒泡的玻璃罐子念念有词。

“道爷我要成了……要成了……”

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被烟熏得黢黑的脸，眼睛倒是亮得很。

“陛下！”无涯子扔下手里的铁钳，快步迎上来，撩起道袍就要跪。

“免了。”崇祯摆摆手，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咱能上天了吗？”

“上天！？”张嫣在旁边惊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二人。

崇祯转过头笑了笑：“这么大阵仗，研究的能是小事情么……无涯子道长在研究用火浣布做的孔明灯，弄成了，朕也带您感受下飞天的乐趣。”

火浣布飞天，也算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崇祯把这活交给了无涯子，不知道弄到哪一步了。

无涯子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满是炭灰的手：“陛下，这个火浣布……”

“嗯？”崇祯来了兴趣，“怎么了？”

火浣布可是秦良玉千里迢迢从西南带回京城的，不会不能用吧？

无涯子脸色有些尴尬，“那个……陛下说的没错，火浣布确实不怕火，但是单层火浣布漏气，只能外面再来一层其他不透气的材料。”

“可这样一来，气囊整体就偏重；做个孔明灯还行，但若想带动一个人的重量上天……行不通。”

崇祯一愣，火浣布热气球不是大家都用的金手指么，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无涯子在旁边小声道：“所以，小人以为……问题在火，光在下面放个火盆不行，得设计一个能向上喷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