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念出了十二个名字，十二个藩号；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北而跪。

“福王朱常洵，册封为南澳福藩国王，赐金册金宝，世袭罔替。”

“赐冕旒七串，玄衣纁裳，银印驼钮……”

“桂王朱常瀛，册封为南澳桂藩国王……”

“惠王朱常润……”

“瑞王朱常浩……”

跪在殿中的藩王们按照念到名字的顺序一一叩首，起身，从太监手中接过金册金宝。

崇祯念完圣旨，所有人手中都捧着托盘；他笑了笑：“诸位请起吧，坐。”

众人重新坐下之后，崇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们应该也知道，朝中有一些议论，说是应该给分封定个章程。”

“什么不得擅自筑城啦，什么不得蓄养私兵啦——条条框框列了几十条。”

他顿了顿。

“但朕觉得，没必要。”

殿内有人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人敢出声。

虽然皇帝之前就说过这话，但此时说来更显郑重；这表示大明……至少在这一代帝王治下，真正对他们完全放手。

没有王府长史，没有锦衣卫千户，也没有督抚三司。

你们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全凭自己。

“朕只给你们三条规矩。”

“第一，称臣纳贡——贡品多少朕不在乎，但这个礼数不能废。”

“第三，不允许相互攻伐。”

“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召集诸王共同裁决，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若是持平的话，可以派人来京城，让大明皇帝也投一票。”

朱常洵心中飞速把这两条过了一遍。

称臣纳贡，那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投票？那倒是新鲜——十几个王爷坐在一起，你投我一票，我投你一票；拉帮结派，勾心斗角，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刺激，也确实总比刀兵相见强。

不过，朱常洵心里清楚——这两条，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

中原若是实力强大，皇帝放个屁诸侯国都会跑过来问问咸淡；中原若是武力不彰，谁理你的规矩？

但这话，这时候当然不会说出来。

“臣等遵旨。”十几个王爷一起站起来说道。

崇祯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至于和大明的关系——朕考虑过，至少应该建个关税贸易协定什么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但这都是小事，以后慢慢完善吧；朕不希望你们束手束脚，反而希望你们大展宏图。”

他顿了顿，目光从朱常洵身上移开，扫过殿内每一个藩王的脸。

“给中原一点压力。”

……

殿内安静了片刻。

崇祯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朕的规矩就这些；其他的你们自己折腾吧——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想封什么官就封什么官，想养多少人就养多少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自由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