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由崧的眼睛发亮，“您二位想想，咱们到了澳洲，跟中原这边能断了联系吗？这往来运输贸易，难道全靠曹化淳和郑芝龙吗？”

“你是说，咱们自己弄个船队？”桂王已经明白了。

“对！”朱由榔接话道，“孩儿和崧哥儿商量过了；咱们两家可以一家拿东南角最肥沃的产粮区，一家拿西北角离中原最近的港口！”

“咱们合作，岛上其他人还不是得乖乖看我们脸色！”

看着两位父亲目瞪口呆的神情，朱由崧和朱由榔各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击。

两位王爷对视一眼，同时一拍大腿：

“好好好！你们在国子监这学没白上！”

“走！找沈廷扬去！把他未来几年的船都订了！”

……

……

四个人从沈廷扬那里出来，成功花掉了两百万两银子，心头大定。

朱常洵还在契约里加了一条排外条款——在自己的订单全部交付之前，沈廷扬不许和出海的其他藩王做生意。

“王叔真是算无遗策！”朱由榔笑嘻嘻地送上马屁。

朱常洵矜持地笑笑。

四人边走边聊，又看到一个摊位；装修奢华，比其他摊位看上去都要气派许多。

抬头一看招牌——“潞王乐府”。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摊位中央，正无所事事。

“常淓！”朱常洵笑着走了过去打招呼道。

摊主，也就是潞王朱常淓抬起头，看见是福王和桂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潞王朱常淓——不喜欢权力，不喜欢土地，不喜欢银子，他只喜欢音乐。

和皇帝回京之后，他先是寻访能工巧匠，逛遍京师各大乐器行；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自己开了一个。

一开始还有些议论说他不顾国体与民争利啥的，但皇帝不闻不问，甚至还把皇宫里的乐班交给了他，以后入宫表演给银子，没事的时候去给别人演奏也行。

朱常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分封海外这事出来之后，他第一个放话不出去就藩，要留在京城专心经营自己的乐器店。

——开什么玩笑，去荒郊野地演奏给袋鼠听吗？

“福王兄！桂王兄！”朱常淓站起来，苦笑道，“你们来的正好，小弟这门可罗雀半天了！”

“这里都是百姓生计诸物，哪有人有你这闲心。”朱常洵笑道，打量着他的展位。

王爷的乐府，那自然是琳琅满目，琵琶、筝、箫、笛、琴……什么都有。

“逛累了吧？”朱常淓忽然打起精神，“来来来，坐下歇歇，喝口茶，我给你们演奏一曲，包你们听了不后悔！”

反正也不急着走，四人便在潞王的摊位里坐了下来。

朱常淓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琵琶，在众人面前坐下，把琵琶横放在腿上，手搭在弦上。

朱由榔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潞王叔，琵琶……好像不是这么拿的吧？我见别人都是竖着抱……”

朱常淓抬起头笑道：“不懂了吧，琵琶一开始还真就是横抱的，是咱老祖宗们给改成竖抱的；不过本王如今又改回了横抱，自有本王的道理。”

“以前是竖着抱，左手按弦的位置有限，能弹的音也有限；现在横着抱，左手可以按到更远的地方，右手拨弦也更灵活；你听——”

他手指在弦上一扫，发出一串清亮的音符；那声音比寻常的琵琶更脆更亮，余音在空气中颤动着。

“好听！”朱由榔又忍不住了。

朱常淓得意地笑了：“你们知道这弦是什么做的吗？”

几人摇头。

朱常淓手指一拨，又发出一串清音，然后慢悠悠地揭晓答案：“钢丝。”

“钢丝？”四个人异口同声。

“对，钢丝。”朱常淓的眼睛亮了起来，“去年，铁匠铺给军方弄铁丝网，到处都是下脚料；我路过的时候捡了几根，拿回来一试——嘿，这声音，比丝弦清脆悠扬的多。”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新的材料，新的用法，这自然是一件新的乐器。”

“我给这东西取了个名儿——潞王琴。”

“我来给你们弹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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