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海就藩,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护卫兵马、农夫工匠、粮草器械、种子农具、建材药物……哪一样少得了?
按当今天子的性子,指望朝廷拨付——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自己买。
虽然只有十二份土地,但有聪明人已经开始准备垦荒盖屋的材料,不然到时候别人一句“你什么都没准备凭什么你去”,岂不是让人哑口无?
于是,王爷们开启了购物模式。
藩王们哪一家不是经营了数代的家底?虽然把金银都存进了钱庄,但存折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而且陛下之前有旨意,超过五百两的消费要他核准,所以这些在京城的藩王们平时花销也不大……总不能去青楼一掷千金的时候,让姐儿们先等着,我去找陛下签个字?
如今,这钱终于有了花出去的地方。
王爷们自然气吞山河,买东西都是按一省的消耗量来准备。
有人劝:“移民是个流水活计,东西买多了,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是啊,而且运输也是个大问题啊;买的再多,还不是得一船船运过去么?”
“难不成还要在码头上盘个仓库?”
话说的有道理,可对于王爷们来说,这是一个格局问题。
精打细算,那听着就不是咱爷们该干的事情。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王府的管事们纷纷出动;他们出入京城的各个工坊,你订一万把锄头,我订两万把镰刀;你要五千匹棉布,我就要八千斤种子。
仿佛谁买少了,谁就矮人一等。
御用监的马鲸急得焦头烂额,先卖给谁,再卖给谁,成了一个大问题。
管事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王爷上门堵他,他马鲸这根脖子还不够粗。
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地安抚住各位王爷,他立刻把所有能调用的人手全部填充到各处工坊里面。
给我干!
铁器厂的炉火日夜不熄,木器厂的工匠轮班倒,纺织局的织机连轴转;可产能终究有限,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
除了御用监之外,京城的其他商铺也遭到了同样的爆单问题;几个藩王的管事甚至为了争夺产能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巡城的刑部捕头来,才把这几个红着眼睛的管事拉开,一起请到衙门冷静冷静。
崇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忽然笑了。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除了京城的御用监商铺之外,这几年他也通过练国事和王元雅大力鼓励北直隶的工商业发展。
遵化的钢铁厂、保定的毛纺坊、河间的皮具坊、顺义的木器厂……一大批工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产的货不比御用监的差。
只是这些工坊各自为战,没有一个集中展示的地方,王爷们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找。
是时候让他们走到前台了。
崇祯随口吩咐道:“去问问郭允厚,朕的博览会筹备的怎么样了?”
……
……
两天后,袁督师“痊愈”了。
袁可立躺在病榻上,听说了郭允厚派人传来的消息,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来人!给老夫更衣!”
“把给王爷们的请帖都送出去!”
袁可立穿戴整齐,坐轿来到西郊。
远远就看见一片临时搭建的棚区,棚顶披着彩绸,门口竖着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写着四个大字——“万国商品博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