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好问题；叶兄，容小弟助你。”

一个青衫玉带的国子监监生走了出来，正是陈子龙。

他身后的朱由榔和朱由崧被他突然说话吓了一跳，原本几人只是打算跟过来看看热闹的，没有打算插嘴。

陈子龙身姿端方，对着堂上诸人拱手一礼：

“学生国子监陈子龙，见过诸位前辈。”

“学生以为此理至简——朝廷为商贾立法，非是纵容逐利，乃是以法束行，以道正心——

教天下商人，于利之外，更要义；于谋身之余，更要谋国。”

满堂微静，众人目光皆聚于这位陈家公子身上。

陈子龙继续道：“《论语》有云：‘见利思义，见危授命’，此乃古之君子的立身之本。”

“可往昔数十载，商贾之辈为何多被诟病？只因商者身处四民之末，无话语权，无参与权，久而久之，便觉江山社稷是官家之江山，国家兴衰与我无关，自然只图一己私利，囤货居奇、见利忘义者屡见不鲜。”

“可今上圣明，先颁圣谕：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语惊醒天下人。”

“继而陛下放权工商，许参政事，是以权明责，以利归义。”

话音落下，陈梦锡也点了点头，微笑问道：“陈子龙，你可是南京工部陈所闻侍郎的公子？”

陈子龙躬身应道：“正是晚生。”

陈梦锡抚须冷笑：“你久居江南，应知南人重商，逐利成风；朝廷政令下到州县，尚且多有梗阻，何况放权于商人？你凭什么说，放权之后，他们会弃私利而担国责，不会拥权自肥、祸乱地方呢？”

陈子龙神色坦荡：“前辈问得恳切，晚生也据实以答——晚生不知。”

满堂哗然，皆料他有惊世之论，不料竟是

“不知”

二字。

陈子龙却神色不变，朗声道：

“天下事，从未有未卜先知之理。”

“昔商鞅变法，无人知秦能一统；光武中兴，无人知汉室可再兴。”

“若因未知而不试，因难行而不为，那世间便再无进取，只能守着旧制枯朽至死！

”

陈梦锡叹道：“你这是……要为天下先啊。”

陈子龙笑道：“思危、思退、思不敢为天下先……这是为官之道，学生明白。”

“学生倒是想问一句……为何？”

陈梦锡一愣：“这……”

“这不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对么？”陈子龙笑呵呵地说道，“因为随波逐流，因循守旧，尚且可得安稳；若实心任事，奋勇争先，反而会担无数责任，受人诟病，甚至获罪。”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话。

“可诸位没发现，今上不是这样的君王么？”

“学生在国子监，禁军和御用监的消息皆有所耳闻，自陛下披荆斩棘开新路以来，并非如外界想象那般一帆风顺；曹文诏等诸将、马鲸等诸珰，皆捅过不少篓子。”

“可陛下均未责罚，反而抚慰鼓励，为何？就是因为这些人实心任事；相反，他砍向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的刀子从来就没有停下过！”

见无人接话，陈子龙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