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几个掌柜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了。

欧阳珠嘿嘿笑道：“也算是个法子，但现在早就不看谁人多了；谁声音大，谁说了才算。”

叶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欧阳珠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士林报上都是反对的声音，但士林报才几个人看？”

“我们刚才商议，连续包下大明日报报纸一个月的头版，刊登咱们的声音；崔呈秀还反过来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加印专刊，专门谈这事。”

叶春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办法，不就是花银子么？要多少咱出多少。”

……

……

欧阳珠又开口了：“报纸上毕竟是自说自话，我还有一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着他。

欧阳珠看了一眼窗外，低声道：

“你们说，搞一场辩论大会如何？”

“辩论大会？”叶春愣了一下。

“对——明面上，就是咱们一群商人在公开辩论这法该怎么立，请几个读书人来当裁判，请报社的人来记录。”

“咱们自己人先辩——你支持这条，我反对那条，辩得热热闹闹的。”

叶春想了想：“这个容易，可以有什么用呢？”

欧阳珠狡猾一笑：“你傻呀，到时候，一定会有傻子读书人忍不住跳出来砸场子。”

“他们以为要面对的只有咱们这些商人——不懂经典、只会算账，说两句之乎者也，咱们就无以对。”

“可咱们，可以准备好伏兵！”

叶春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咱们各家都有些子弟在国子监读书，这两年也资助了一些落魄文人。”

欧阳珠的声音压低了，“到时候那些读书人冲进来砸场子，咱们的人站出来，引经据典，驳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体无完肤！”

“报社的人就在旁边记着，第二天立即见报；咱们甚至都不需要赢，只要把这消息登出去，让天下人看到商人能和士林辩的有来有回，就够了！”

中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欧阳掌柜，你这办法好！请君入瓮！暗度陈仓！”

“让那些读书人看看，咱们商人不是好欺负的！”

叶春想了想，缓缓道：“这法子是好。可会不会……太针锋相对了一些？万一他们恼了，闹到衙门去——”

欧阳珠看着他，笑容没变，可眼睛里的光变了：

“你还没看出来么？陛下这几年的布局，就是为了这一刻。”

叶春愣住了。

“禁军、北直隶新政下分到地的老百姓、御用监工坊中做工的工匠、皇家商会里我的我们……每一步，都是在给今天铺路。”

“这说到底，根本就不是立一两部法的事；而是我们这些人，上面提到的所有人——走到台前，让这天下不再让那些读书人说了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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