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主力覆灭之后，禁军分兵四出，清扫各处建奴营地。

当张献忠和常延龄率部冲进一处建奴营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还在晃悠的木栅门。

营地中央的篝火还冒着烟，地上扔着几件破甲、几把断刀，还有几只被踩扁的铁锅。

几只野狗正在那儿刨食，看见人来，夹着尾巴跑了。

“人呢？”张献忠勒住马，四处张望，“老子还准备砍几个过过瘾呢。”

“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残，肯定听说大败就作鸟兽散了。”

常延龄没理他，挥挥手示意部下散开搜寻，自己也策马往营地深处走去。

众人很快找到了来不及搬运走的财物和粮草。

“这边！”

二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营地最里面，是一片用木栅栏围成的简陋区域。

栅栏门被一根绳子拴着，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眼睛瞪得大大的，隔着栅栏往外看。

他们看见兵士，先是愣住，然后——

“啊——！”

一声尖叫从人群里炸开，哭喊声、磕头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军爷！饶命啊！”

“放了我们吧——”

张献忠翻身下马，走到栅栏前，清了清嗓子。

“别怕。”

“我们是明军，来救你们的。”

人群的哭喊声停了一瞬，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张献忠，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我们是明军。”张献忠说，“你们自由了。”

老者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老者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将军，那……那建奴呢？”

张献忠笑道：

“陛下亲率禁军讨贼，黄台吉授首，建奴大军全军覆没。”

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张献忠，冲着常延龄，冲着那些明军士兵，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砸得砰砰响。

身后，几百人跟着跪了下去，哭声震天。

……

几百个被解救的百姓，踉踉跄跄地跟着明军往外走。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互相搀扶着。

走出三里多地，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几支明军队伍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每支队伍后面都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茫然而又惊喜。

明军士兵们骑着马，赶着车，押着从建奴手里抢回来的百姓，往大营方向汇聚。

远处，龙井关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烟尘，听见炮声。

“谁在打龙井关，怎么还没打下来，废物啊。”张献忠骂道。

“也就一两天的事。”常延龄笑着，“建奴还能翻了天不成。”

二人相视而笑。

……

队伍走出一里多地，忽然有人停下了脚步；前面不远处，像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走近才看清，那不是工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被填平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