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看着面前正在绞杀的战场，黄台吉喃喃道。

此刻他如果立刻突围，也许还有些许机会；但黄台吉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明皇龙旗，没有做出任何指令。

入主中原的梦想，在那一面金光闪闪，让人眼睛生疼的日月龙旗面前烟消云散。

位于后金军阵型最后的几个牛录开始溃散，有人嘶吼着想控制这股势头，但很快被淹没在人喊马嘶之中。

龙骧左右卫发现了建奴开始崩溃，他们的骑兵远远绕过大阵，机动到了八旗大军的后方，堵住了后金溃兵逃散的路线。

阵中，两黄旗仓促间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型被如洋葱般一层层剥掉，剩余的巴牙喇还在做最后的奋战。

他们声嘶力竭的发出嚎叫，但明军已经越围越多，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所有的巴牙喇被压缩成一团，已经退无可退。

“主子！奴才先走一步了！”有人高喊道，奋力扑向围上来的明军，被长矛贯穿。

剩下的人也发出如野兽般的嚎叫，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已经成型的明军包围圈。

……

……

崇祯面无表情，策马向前，让战马带着他向建州大旗走去。

时不时有建州勇士杀透重围扑向崇祯，但立刻有无数把刀剑把他砍死在路上。

崇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建州大旗，盯着旗下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黄台吉。

他也看见了崇祯。

两双眼睛隔着战场对视了一瞬。

然后，无数人马涌上来，把他们隔开。

建奴的最后几百人被团团围住，那是建奴最精锐的戈什哈，可汗亲军，每一个都有以一当百的武力。

但如今的明军早已经不是辽东那如沙子堆起般一触即溃的军队，他们中也有许多武艺高强之辈，只是以前没有他们发挥的舞台。

如今他们被汇聚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明军满饷，一骑当千！

建奴……这些从白山黑水苦寒之地走出来的女真勇士们确实勇冠三军，但现在是崇祯二年，他们还没有火器，也没有在数次大战中打出对大明绝对的信心。

他确实悍不畏死，确实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说到底，他们现在还只是一群野兽。

就像中原神州在过去数个千年中面对过的无数周边蛮族一样。

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面接一面旗落下。

崇祯的面前已经是无数明军的背影。

他垂下眼光，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马鞍的口袋中，那颗没有拔出来的手雷。

如今已经被雨水浸透，就算拉线大概也不会响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喊了起来：

“黄台吉死了！”

“建奴大汗死了！”

“万胜——万胜——！！！”

“大明万胜！！！”

崇祯勒住马，向那个方向望去。

他看不见黄台吉的尸体。

他只看见无数明军围在那里，欢呼呐喊，声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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