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数据？”

“弹重二十斤，射程约三里地。”

崇祯兴趣缺缺地点点头。

历史上孙元化和汤若望合作，造了一批三十六磅重炮；但直到大明灭亡也没有投入一次实战，白白便宜了满清。

“但问题也来了。”张维贤苦笑，“一门炮重数千斤，需要特制的车架，十六匹驮马拖拽，行军日不过二三十里；炮弹配件等又需十辆大车。”

“曹变蛟和王廷臣都去看了，私下和臣说这种炮几乎没有实战价值。”

孙承宗插话“灵璧侯汤国祚不是在用水泥修路么？若道路平整，运输应该能快些。”

“是能快些。”张维贤点头，“但孙先生，咱不能指望战场上有水泥路哇。”

朱由检想了想，突然问道：

“国公，你觉得重炮该配属到各军之中，还是……单独成军？”

张维贤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重炮不该是某个军团的附属，而该是一支独立的战略力量。”

“哪里需要攻坚，就运到哪里；哪里需要威慑，就摆到哪里；平时集中训练保养，战时根据战局调配。”

张维贤浑身一震，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三个字来。

——神机营。

崇祯似乎被打开了思路，顺着往下说道：

“除了重炮之外，专司破阵的重甲铁骑也可以按这个思路打造。”

“一个重骑兵要带一个辅兵，两个人两匹马，再加一匹驮装备的马，一匹冲锋的战马；三千骑兵就要一万两千匹马，和大炮一样，太拖行军速度了。”

“还有工程、医疗、传令这些辅助兵种；也同样没必要编制在野战军中，可以作为独立的编制，战时配属各军，战后回归建制。”

“这样……总比需要急行军的时候把走的慢的都扔掉强吧？”

张维贤呆立当场。

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这不就是曾经永乐皇帝建立京营三大营的思路么？

他心中翻江倒海。

陛下这是在暗示什么？是要在禁军中重建一个“新京营”？

还是……要给真正的京营一条出路？

他不敢多问，只能深深一躬：“是，臣会按这个思路，重新拟定整军方案。”

……

张维贤告退时，孙承宗也跟着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养心殿，夜空已星斗满天。

在宫道转角处，张维贤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孙先生，陛下刚才那番话……究竟何意？”

孙承宗看着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国公，忽然笑了

“英国公是聪明人，何必问老夫？”

“我……”张维贤犹豫，“唉，我是怕会错意；您说陛下是不是……”

“给京营一个机会？”孙承宗接过话头。

张维贤重重点头。

孙承宗仰头望天，星河璀璨。

“英国公……您没看出来么？陛下，其实是个重情的人。”

他转向张维贤，目光深邃

“陛下想带我们走向一个新的时代，只要是同路人，陛下从未亏待过。”

张维贤怔住了。

许久，他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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