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性！？

崇祯几乎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吴有性，字又可，明末大医；他摸索出了“戾气致病说”，却被太医院斥为“邪说”。

十几年后，他会写出《温疫论》，为后世的传染病防治指明了道路。

如果他的理论能被人重视，大明至少可以少死几百万人。

这家伙居然曾经是太医院的人？

“他的医馆在哪？”崇祯追问道。

魏爽回应道：“在西城门口，叫扶春堂。”

崇祯点点头：“你让人盯着，他回来之后立刻通知朕，朕要亲自去拜访。”

“遵旨。”

……

……

数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西四牌楼附近。

崇祯一身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只带了方正化和魏爽，踏入了“扶春堂”。

药铺不大，弥漫着草药气味，柜台后有个抓药的伙计，正在接待几个来访的百姓。

靠窗的坐堂大夫桌案后，两个布衣男子正对着面前摊着几本旧籍和手稿，低声讨论着什么。

“劳驾，哪位是吴大夫？”崇祯轻步来到桌前，小声问道。

桌后的二人停止了讨论，同时抬起头来。

其中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眉头习惯性地微锁，仿佛总在思索难题；另一人稍年轻些，气质更为沉静。

那年长些的起身：“在下就是吴有性，敢问……”

他迅速打量了一眼来者的衣着气质，脱口而出：

“敢问这位公子，可是近日颇感神思倦怠，偶有耳鸣目眩之象？”

崇祯一愣：“啊！？”

吴有性咳嗽了一声：

“恕在下直——观公子面色，华彩虽在，然下眼睑隐隐晦暗，此乃精血暗耗之征；若是不加调理，怕是三十岁之前，就要肾水枯竭了。”

崇祯心里“咯噔”一下。

太医院那帮人说“肾亏”，他嗤之以鼻，只当是政治把戏。

可眼前这位是吴有性啊！提出“戾气”学说，在传染病学上有划时代见解的大佬！

旁边那位年轻些的医者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也搭腔道：“公子想必家中妻妾成群吧？您这症状……倒也多见。”

难道……我这身体，真的被这高压皇帝生涯给掏空了？

一丝疑虑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见这位贵公子面露惊疑，吴有性趁热打铁道：

“公子放心，您今天来在下这里，正当其时。”

“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崇祯顺势问道，想看他如何往下说。

吴有性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压低了些声音道：

“您稍等。”

他转身从桌子下面翻出一个酒坛放在桌上，展示给崇祯看。

“不瞒公子，在下这里有个秘方，名为百花仙酒。”

“此酒取天山雪莲之精魄、长白山老参之元气、南海珍珠之润泽，佐以九十九味辅药，于陶瓮中窖藏九年方成。”

“最是固本培元，补髓强筋，于男子先天之本有奇效。”

“每日一小盅，旬月之间，保管公子精神焕发，疲乏尽去……”

崇祯盯着那酒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天山雪莲？南海珍珠？窖藏九年？

这夸张的说辞，这不靠谱的配方描述，怎么越听越像后世电线杆上或网络弹窗里那些“神奇保健品”的广告词？

一股熟悉的、忽悠冤大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按下心头荒谬感，不动声色地问：

“哦？如此神物，不知作价几何？方子可靠么？”

吴有性见他有意，精神更振：“公子放心，价格嘛……只要五千两银子；至于来路，你放心，在下曾供职于太医院，这可是宫里用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