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厂值房。
魏忠贤刚回来,几个亲信档头便围了上来,焦急询问:
“厂公,皇爷震怒,此事该如何着手?从何处查起?是否立刻全城大索,抓捕可疑人等?”
魏忠贤慢条斯理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唉,先帝若有今上的手段,那该有多好。”
“简单……谁最盼着皇爷出事、朝廷大乱?自然是那些不配合新政的人。”
“你去一趟北直隶总督行辕和巡抚衙门,见练国事练大人和王元雅王大人……”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内阁文吏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卷文书。
“厂公,这是首辅让下官送来的,关于推行新政的进展。”
“哪些人阳奉阴违、哪些人串联抵抗……都在里面了。”
魏忠贤一愣,嘻嘻笑了起来。
“没想到咱家还有和孙大人联手的一天,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文吏犹豫一下,又说道:“元辅交代说,让您……好自为之,不要牵连无辜,不然他绝不放过你。”
魏忠贤放下茶盏,挥挥手:“让元辅放心,如今的东厂……文明执法。”
……
……
众人离开后,养心殿重回安静。
方正化看了看崇祯的脸色,不放心地问道:
“皇爷,要不还是……召太医来看看?”
崇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老方啊,要不是知道你忠心耿耿,你这一问就上了朕的黑名单了。
大明的太医那是一般人能看的吗?
委婉地说——他们的学术水平很有问题。
不委婉的说——这帮人的立场和动机十分可疑。
大明十六个皇帝,只有四个活过了五十岁。
再刨除上吊的崇祯,剩下十一人里面,有九人的死因都有问题。
甚至在能找到的一百五十八例大明皇室诊疗案记录中,仅十七例给出了明确诊断。
也就是说大明的太医在大多数时候甚至都不能、不敢、不愿明确地说出陛下您现在是什么病。
就这朕敢让他们看?
崇祯穿越以来,一直身体不错,也就没怎么和太医院打交道;而且他忙着赚钱练兵,也一时半会没功夫理会他们。
但今天方正化这一问,倒是给他提了醒。
自己不可能永远年轻,而且以后有了孩子,绝不能交给这帮太医看护。
想到这里,他冲着方正化点点头:“传太医吧。”
不久,太医院院使领着两位院判,战战兢兢地进来,给皇帝请脉。
一番望闻问切,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后,太医院使躬身道:
“陛下气血旺盛,风寒不侵,并无大碍;只是……臣等细查脉象,似乎有肾水不足,相火浮动之虑。”
“还请陛下稍加节制,臣等这便拟一个温养固本、滋水涵木的方子,为陛下缓缓调补。”
宫廷里的惯例,太医会定期来给皇帝诊脉,但崇祯登基到现在为止身体一直不错,太医也无非就是说些多吃蔬菜少熬夜之类的话。
但今天太医先说落水问题不大,但立马就又说他肾亏。
崇祯的第一反应是想骂人——老子这十八岁的身体能肾虚?你tm才肾虚!
但怒火刚刚升起,他立马警觉起来。
他拿过药方一看,无非是些茯苓、淮山、熟地黄、马兜铃等补肾的常见药材。
他不动声色地让太医退下,悄悄将方正化招到近前,吩咐道:
“按正常流程抓药,然后连药方带药材……”
“都知监里找个可靠面生的,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出宫去找几个真正给百姓看病的坐堂郎中,问问这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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