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眯起眼睛。
现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些蓝帽回回,利用其掌控的农业节点和专业能力,在人为制造或加剧灾荒,以便从后续的粮价暴涨、土地兼并中牟利。
动机符合他们贪婪的族群标签,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崇祯心中始终觉得还少了一块拼图。
这种手段,这种组织……就为了赚这点差价?感觉有点小题大做。
虽然鱿鱼人贪婪成性,但是似乎这事的成本和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啊。
……
这时,魏真再次开口:
“还有一事……属下们监视金计书堂时发现,门口一个看似寻常的伙计,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必会更换窗台上一盆罗汉松的摆放方位——时而正对街口,时而侧转,时而又搬入室内。”
“风雨无阻,规律得古怪。”
“属下直觉……此恐为某种传递平安或警示的暗号。”
崇祯听得嘴角微抽,好家伙,我靠直觉你也靠直觉是吧?
我的“直觉”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教训和金融常识。
你这“直觉”纯属是特务干久了养成的职业病啊!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过于规律的、与经营无关的刻板行为,在情报工作中往往是重大疑点。
若金家真是整个财务和信息网络的核心枢纽,那么其与外界的联络必然格外谨慎,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平安信号”恰恰符合其需求。
“属下建议,抓几个舌头来问话!”魏真咬牙道。
两条调查线交汇于艾家,财务核心指向金家,而对方已然警觉……
时间,似乎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崇祯抬眼,知道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刻。
继续外围调查,可能贻误战机,给对方更多应对时间;直接切入核心,则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反扑。
沉吟片刻,他终是下了决心——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打明牌,把艾家和金家的家主带来问话。”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找个别的由头,手脚干净些。”
“未虑胜先虑败——你们去找张之极,让他带兵前往开封四门;若抓捕不顺,不必请示,立刻封门落锁!”
“是!”东厂珰头与锦衣卫总旗同时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梁御史,”崇祯转向梁天奇,“你去找福王殿下,把此事详细通报;如果事情有变,请他安抚周王殿下,你安抚城内百官。”
“下官明白。”梁天奇神色复杂地拱手道。
众人领命离去,崇祯却忽然唤住了一直静立在角落、默默倾听的朱聿键。
“世子留步。”
见其他人都离开,朱聿建也站了起来:“陛下?”
崇祯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他们都是棋盘上的车马炮,而我们是执棋的人;而我们面对的……也是执棋的人。”
朱聿建一下没跟上思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汉景帝和吴王世子的故事你读过么?”
朱聿建若有所悟,眼神凝重起来。
崇祯神秘一笑:
“你替我……跑一趟北直隶大名府,见一个人,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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