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上前,端正行礼,仪态从容。
这便是周王世子朱恭枵了,历史上他倾尽家财、死守开封抗贼,最终城破殉国。
崇祯打量他,只见其目朗神清,手中书卷竟是一本《齐民要术》的手抄本,边角磨损,显是常读。
“世子勤勉,下官佩服。”崇祯道。
朱恭枵微微躬身:“不敢当大人夸赞;学生愚钝,唯愿稍通民生实务,不负祖德。”
崇祯心中暗叹,这周藩家风,确与别府不同。
大明还真有这么做人的藩王啊?
茶渐淡,崇祯似随意问起:“王爷久居开封,不知对此地水利河工,可有熟知其利弊曲折的干才?福王殿下查案,或需咨访。”
周王抚须沉思良久,方缓缓道:“河工大事,自有河道衙门专司;不过……若说熟知本地水文脉络细节的,本王倒是知道一个。”
“南城挑筋胡同附近,有一户艾姓人家,是多年迁到河南,已然教化的胡人。”
“他们祖上数代似乎都在府县衙门担任过管理闸口水车之类的微末杂职;早年老夫为寻访古井灌溉之法,曾与他们有过几次往来。”
……
……
天色尚早,崇祯干脆就去那挑筋胡同看看。
来到这胡同附近,崇祯神色疑惑起来,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中原……哦不,应该说与华夏风格大有不同。
门楣窗棂纹样别致,少见繁复雕花,却自有一种异域风情。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种淡淡的、不同于寻常香烛的树脂香气。
行人衣着虽与汉人无异,但面容轮廓似乎略深,行走步态也略显审慎。
正当崇祯思索的时候,一个行人与他擦肩而过,见他衣着不凡,还微微低头以示礼貌。
崇祯眼神一凝,盯着那人的头顶——他没有带大明常见的方巾,而赫然是一顶白色无檐的小帽。
一个本地的随员见他神情,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
“这些不是汉人,而是外面迁来已经汉化的胡人;当地人管他们叫……蓝帽回回,他们修的是,叫什么……”
随员顿了顿,似乎在脑中搜索古怪的名词。
“一赐乐业教。”
“一赐乐业?”崇祯眯着眼睛,念叨了几遍,突然一道电光划过脑海,“以色列!?”
卧槽,大明列祖列宗保佑……这开封府还埋着这么大个存钱罐啊!
崇祯恨不得给天启皇帝上柱香——哥,咱家有钱了。
“给我盯紧了他们。”崇祯冷笑起来,“最高规格,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是。”身边的魏真赶紧领命,不过也有些疑惑,“陛……大人,他们有何不妥之处么?”
崇祯拉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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