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吼声已带上了惶急与不解,预期的冲天火光并未从窗外映来。
崇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琉璃罩中徒劳冲撞的虫蠡。
“不用等了。”
崇祯语气平淡:“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朕也看过这些故事?”
“朕既然敢来这龙潭虎穴,又岂会不防着你们这些宗室……”崇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效仿古人,搞一出悲愤自焚的戏码?”
“你难道没发现,朕身边……少了个人么?”
朱器塽如遭雷击,猛地环顾——果然,崇祯身侧那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的老阉奴,不知何时已杳无踪迹!
他话音未落——
“砰!哗啦啦!”
宗庙紧闭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数根撞木同时轰开!木屑纷飞,阳光洒落。
透过破窗,方正化的身影立于阳光之下,脚下踩着几具黑衣尸体。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天子禁卫,已将宗庙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隐约传来喊杀与兵器碰撞声,迅速平息——显然是朱器塽布置在王府各处,准备同时发难纵火的死士,已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唉。”崇祯叹气。
他又看向一旁沉默的红娘子——她正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击打朱器塽而微微发红的手掌,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
……
残局收拾停当,崇祯与唐王世孙对坐于偏殿。
朱聿键比崇祯还要大几岁,面容清瘦苍白,但眉眼间却有一股不合年龄的沉静;即便刚刚历经生死变故,面对天子,他也没有故作惶恐,只依礼静静坐着,姿态淡然。
“朱器塽……他向来痴迷靖难旧事。”世孙先开了口,声音平稳,“我原以为……他只是冲我来的;从未想过,他心中竟藏着这般骇人的图谋。”
崇祯缓声道:“你祖父和父亲之事……”
“祖父起初只是昏聩,被他以方士丹药摧残神智;父王……”世孙的话语顿了一瞬,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父王因多次规劝祖父俭省,斥责朱器塽奢靡结交外官,遭其忌恨,被慢性毒药折磨致死。”
“臣……因是嫡长孙,碍其名位,被他寻衅囚禁于偏院。”他抬起眼,眼底一片枯寂的平静:“若非王府长史暗中接济,孙臣早已是枯骨一具。”
崇祯默然。
虽然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故事,但亲耳听闻,仍觉胸口发闷。
“陛下何以御驾亲至唐藩?”朱聿键忽然问。
崇祯苦笑了一下,这家伙一直与世隔绝,怕是不知道自己这趟就是要把唐藩搬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唐王府闹出这种刺王杀驾的事情,别说迁藩了,就算废藩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朕来河南,是为了把河南诸王都迁回京城居住。”崇祯注视着他,“朕来南阳,则是想亲口问你一句话。”
殿内烛火啪地轻响。
“你的志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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