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潞王却把到嘴的肥肉又双手还了回去。

虽然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让崇祯有一种没有占到便宜就是吃亏的感觉。

你们把土地投献给潞王，那这就是潞王的地；朕要收缴诸王田地，那这就成了朕的地。

你们要拿回朕的田地，潞王答应了有什么用？

这逻辑无懈可击啊对吧？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朱常淓感觉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眼巴巴地问道。

崇祯思索了一会，心中有了主意。

“潞王殿下莫急，左右也不在乎这几天；福王殿下难得来一趟，您还是招待他休息几日吧。”崇祯嘿嘿一笑，“福王殿下，过几日张问仁他们押到，麻烦您处置一下。”

“哦，那这几日你有何打算？”福王点点头问道。

“藩王的便宜岂是这么好占的。”穿着锦衣卫服饰的崇祯嘿嘿笑道，“我来帮潞王殿下把王府的地都要回来。”

……

……

几日后，张问仁等乡绅押到潞王府。

接下来的审问，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对证。

面对洪八牛和其他乡民的血泪控诉、以及从张庄起获的记载着详细田亩数字、分润比例与历年规避粮差的秘密账册，张问仁等人几乎无可辩驳。

他们痛哭流涕，将投献避税、与王府属官勾结、事后急于切割乃至不惜囚禁灭口的罪行和盘托出，只求饶命。

潞王朱常淓听得冷汗涔涔。

这些事情他虽然知情，只是以往懒的深究，只当是下面人“会办事”，能替他省去诸多烦扰。

但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搞出私设刑狱杀人灭口的事情；而且府中长史等人借他名头在外收受厚礼上下其手，他竟然全然无觉。

如今东窗事发，他只觉得一阵阵后怕。

朱常洵沉声道：“案情已然确凿；张问仁等身为致仕官员、地方乡绅，不思报国，反行此诡寄田粮、欺隐国赋、盘剥小民、私设刑狱之恶行，天理王法难容！”

“按律，本当交由河南按察使司勘问定罪……”

听到“河南按察使司”几个字，张问仁等人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侥幸——地方盘根错节，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然而，朱常洵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授意，话锋紧接着一转：

“然此案牵涉宗室清誉、国赋根本，更关乎太祖《大诰》法意是否昭彰！已非寻常地方刑案。”

“本王决议，将一干人犯、全部证物、口供，即刻严密押送京师，移交御前亲审！以为天下类似积弊，立一个清清楚楚的规矩！”

御前亲审！？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将张问仁等人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粉碎。

这意味着案件将直达天听，在朝廷最高司法机构聚焦下公开审理，再无任何遮掩、拖延、轻纵的可能。

他们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

潞王朱常淓也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忙道：

“王兄处置极为妥当！小弟全然赞同！这些蠹虫，正当如此严惩！”

待如死狗般的张问仁等人被拖下，潞王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兄，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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