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快跟我们回去！”

“你爹都快急疯了！”

那小女孩见到这群人，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后缩，哭声更加凄厉，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崇祯眉头微蹙，没有作声；他身后的锦衣卫们却已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位置，隐隐将皇帝和小女孩护在中心，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方正化上前一步，挡在小女孩身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几位老乡，这是你们家的孩子？”

那为首的黑脸汉子连连拱手，赔着笑道：

“是是是，几位贵人，这是我家侄女；她爹，就是我兄弟，在村里等着呢。”

“小孩子不懂事，跑出来玩迷了路，冲撞了贵人的马队，真是对不住。”

说着就要绕过方正化去拉那小女孩。

“且慢。”崇祯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蹲下身，尽量与小女孩平视，温和地问道：“丫头，他们……是你家亲戚吗？你认得他们吗？”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看着崇祯，又恐惧地瞥了一眼那群汉子，紧紧抿着嘴，最后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小手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崇祯的衣角。

这一下，那群汉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黑脸汉子强笑道：“贵人莫怪，小孩子怕生，被几位爷的威风吓到了；我真是她大伯，她肩背上有块红色胎记，不信您看看！”

这话一出，崇祯的神色略有松动，几名锦衣卫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少爷……这帮人不对劲。”

身后一个锦衣卫旗官在崇祯耳边低语道，“若是百姓寻亲，应该首先试着和孩子对话，说这孩子的名字和生辰；但他直接找咱们要人，还上来就报身体特征——这是官府豪门寻人的路数。”

崇祯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哦？既然是你家侄女，那便好；不知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我们正好路过，可以送你们一程，也免得孩子再受惊吓。”

那黑脸汉子显然没料到崇祯会如此说，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不…不敢劳烦几位贵人；我们村子偏僻，路不好走…”

“无妨。”崇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我们正好也要寻个地方借宿，前头带路吧。”

他这话一出，那群“农户”顿时慌了神，互相交换着眼色，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子。

那黑脸汉子额角见汗，还想再说什么：“贵人，这…这实在不方便…”

“嗯？”崇祯身后的锦衣卫冷哼一声，手按的绣春刀微微出鞘半寸，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其余锦衣卫也同时上前一步，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那几个汉子喘不过气。

黑脸汉子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惨白。

崇祯不再理会他们，重新看向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女孩，柔声道：“丫头，你家在哪个方向？我们带你回家找爹爹好不好？”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这群陌生人带来的安全感，停止了哭泣，用脏兮兮的小手，怯生生地指向官道旁一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几不可辨的小径。

“好，我们走。”崇祯把小女孩抱起，塞到福王的马鞍上。

他翻身上马，对方正化和张之极吩咐道，“带上他们，去村子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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