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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完赵王府事宜后,行辕便设在府内;暮色渐深,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崇祯与福王朱常洵相对而坐的身影。
“三叔今日也亲眼所见了,”崇祯端起茶盏,“这宗室之弊,已到了非根治不可的地步。”
朱常洵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闲散之态,眉头紧锁:
“大明亲王不过三十多位,终究在众目睽睽之下,虽行事跋扈,总归还有些顾忌;最底层的宗室,与平民无异,亦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真正无法无天的,恰恰是朱常这等郡王——上有王爵身份可倚仗,下又不受朝廷关注,而且人数众多,行事也更加无所顾忌。”
“陛下纵然将我等亲王迁往海外,那数以千百计的郡王又当如何处置?海外哪有这许多封地可分?”
他抬眼看向崇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崇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朱常洵一愣。
“这是你的麻烦,不是我的。”崇祯呵呵笑道,“我都说了海外藩国仿朝鲜例,你怎么处置你国内的事情,朕懒得管。”
“郡王、公爵、侯爵……你可以自己往下封嘛。”
“你儿子封郡王,旁支封公爵侯爵……和大明一样处理就行了。”
朱常洵下意识地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这位平日里看似只知享乐的福王,此刻思路却异常清晰:
“这样封下去,迟早封无可封。”
“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今日大明境内这些宗室为何成了祸患?便是因为名位已定,俸禄由朝廷供养,他们有权无责,自然肆无忌惮!”
他越说越激动,竟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
“若在海外再建分封,不过是重蹈覆辙!即便降等封为公爵,也难保不会再生出新的祸端。”
“依臣之见,海外封国,亲王之下,最多封几个伯爵,以示恩宠即可;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爵位没有俸禄,反而应该收取比平民更高的赋税!”
这番话掷地有声,书房内一时寂静。
崇祯凝视着朱常洵,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朱常洵也惊觉过来,自己方才那番慷慨陈词,竟完全是从一个治国者的角度出发,而非一个藩王的立场。
他想着的是如何避免重蹈覆辙,如何为朝廷减负,如何防止新的毒瘤产生——这与他昔日只知维护藩王利益的姿态,判若两人。
朱常洵缓缓坐回椅中,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崇祯笑而不语,端杯喝茶。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三叔能作此想,朕心甚慰。”
“这说明,您已经准备好做一个真正的封国之主了——不再是被圈养的藩王,而是要对一方土地、一方百姓负责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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