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京城附近的河南流民一起说谎！还是整个河南的官员集体欺君！？”

阁臣们一不发，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大明的事情大家多少是有点心理预期的……从京城发出去的政策到了地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发运的粮食也不知道有几粒能落在百姓的手中。

不过原本以为他们贪墨个一半甚至七成，至少还有一些用在百姓身上；结果皇帝用了一招简简单单的调研，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聚集在京城附近的河南流民两万余人，一个听说过朝廷发粮赈灾的都没有。

孙承宗已经对这些“同僚”们彻底失望，心中充斥着一股羞耻于和这些人并列为读书人的愤怒；他脸色铁青，几乎要咆哮出来：“臣请亲赴河南，彻查此案！”

崇祯胸膛欺负，但其实心里没有那么生气。

因为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对于大明这么大的国家来说，任何一个省都无法靠外部的粮食输入来维持消耗；这笔账他在陕西的时候就已经算明白了。

所以说到底，地方遭灾，中央拨付粮食赈灾这个套路，只能用在一府一县之地，当遇到某个省同时遭受大规模天灾，这一套本来就没有效果，说白了就是个政治作秀。

所以他从登基那天起就没指望靠拨点钱粮就能安定河南，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这里爆发的时间和陕西错开，以免他分身乏术罢了。

至于现在用这种问卷调查的形式，也是为了堵大臣们的嘴而已——领到救济粮的人怎么还会逃荒呢？问聚集在京城附近的流民，这不和在火车上问你有没有买到票一个意思么？

“元辅还是留守中枢吧。”崇祯微笑道。

“陛下！”听皇帝的意思是他又想亲自去，孙承宗急劝道。

皇帝草原都去过了，再去一趟河南，安全上老孙倒是不担心的。

但如今各地遭灾，本来就人心不稳，皇帝再不在京城，确实也不利于稳定。

“说到底，大明需要皇帝这个招牌在京城，但未必需要我在京城。”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崇祯直接说道：

“朕翻阅世宗皇帝留下的手稿，心慕玄修，打算闭关静悟一段时间。”

“另外，让福王代皇帝南巡河南。”

几人齐齐抬头，再一次被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震惊。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崇祯深吸一口，下令道：

“吏部准备三百位候补官员，户部准备一批百万石的粮食，有问题么？”

孙承宗和毕自严赶紧应声领命，今年的恩科马上要开始，去年那一百多位庶吉士可以放出去了；陈经纶那边刚刚丰收，粮食也不是问题。

“府军前卫抽调三千人，羽林卫抽调三千人，锦衣卫东厂审计监各抽调一千人，随朕，哦不，是随福王殿下南下。”

……

皇帝的话音落下，帝国的机器再一次转动起来。

宫墙之内，交付完今天统计结果的田用坤刚刚走出文渊阁，和匆匆奔行的传旨太监擦肩而过。

京城之外，杜老三带着两个孩子走向养殖场，禁军的队列如洪流般从他身边奔流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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