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京城内聚集了山西的晋代沈、陕西的秦韩庆肃、以及福瑞惠桂,共十一位藩王。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接下来的动作。
但意外的是,皇帝似乎完全不着急,反而好整以暇地让大家过了个平静的年。
正月开衙之后,皇帝在朝会上对藩王问题只字未提;召见阁臣的时候关注的也是新农作物的推广,火器的研究制造,以及今年要开武举的事情,似乎把王爷们忘了。
十一位王爷们虽然内心忐忑不安,但好歹享受到久违的自由,纷纷结伴出游,去的地方一次比一次远,皇帝也是不闻不问。
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
……
进入到二月,这份平静终于被打破。
东江镇总兵毛文龙,福建水师总兵郑芝龙奉旨入京觐见。
毛文龙老熟人了,但郑芝龙还是第一次见。
前年崇祯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内阁行文福建巡抚熊文灿,让他联络郑芝龙商谈诏安的事宜。
郑芝龙这个人,有点叛逆,也有点野心,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想要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华夏人;他早就和熊文灿有接触,但对于嘉靖朝汪直徐海那几个大海盗被朝廷诏安又被干掉这破事心有余悸,所以没有拿定主意。
崇祯也知道郑芝龙的顾虑,所以没有要求他上岸;而是给了他三个任务。
第一是清缴南海上的外国海盗,这件事情郑芝龙其实自己也在做;但有了皇帝的圣旨之后,这个事情的性质就从打劫变成了“保卫大明的海疆”,给了郑芝龙极大的政治背书。
第二件事情和毛文龙一样,清缴东南沿海的明朝走私商船;重申大明禁海的祖制嘛,谁能反对呢?
过去不是没有皇帝试图打击江南商人走私,不过皇帝只能用福建水师等官方力量,而海商们可以找人扮演海盗来和官军对抗。
现在好了,大家都是海盗。
郑芝龙的第三个任务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皇帝让他派人向南航行,寻找一处巨大的岛屿;如今一年过去了,终于到了复命的日子。
……
……
崇祯在养心殿东暖阁接待了二人。
“臣毛文龙叩见皇上,恭请圣安。”
“臣郑芝龙叩见皇上,恭请圣安。”
崇祯笑了笑:“两位爱卿来了,朕就安了;快请起吧,来人看座。”
相比起已经和皇帝见过数次的毛文龙,郑芝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见毛文龙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坐下了,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屁股搁在锦墩上。
“毛文龙,朕恭喜你发财了呀。”皇帝首先笑道。
毛文龙和曹化淳合作已久,知道自己的动向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配合地应道:“回皇上的话……发什么财呀,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毛文龙一直在担任曹化淳的物流公司,自己原本那点生意慢慢都交给老曹了;毕竟带着船队接送西厂的人和货物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拿,何必自己去做那锱铢必较的买卖呢?
让我老毛看账本……这不是逼张飞绣花么?
“呵,你还能穷的当裤子?”
崇祯也笑道,“朕在京城都听说了,你这一年混的是风生水起啊。”
在皇帝的授意下,东江镇迅速出兵拿下了朝鲜的济州岛,从此有了一个稳定的基地。
原来东江诸岛上的辽东流民要么被西厂送回京城附近,填补日益增长的工业需求,要么被送到济州岛开垦田地,以供应军需。
如今的东江镇已经摆脱了人口负担,军心士气都为之一振;毛文龙还对麾下士兵进行了精简整编,只保留了两万精锐,专心接引辽东逃民和袭扰建奴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