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认为即使有分歧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没理由动用权威强压，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坐下来谈利益，谈分配。

既然大家出发点一致，剩下的就是方法问题。

终于，孙承宗整理好了思路，颤声开口：

“陛下圣明，臣等惭愧；但……民间富户积累财富，终归有所收敛；且国朝所用不足，也不是没有办法从他们身上收上来，无非是君臣有没有这个决心和魄力而已。”

“但……君王者，行事随心所欲，无人节制；若有一天用完了内帑，大约……不会像您这样自律节制，而是更加横征暴敛，前车之鉴啊。”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偷看了皇帝一眼。

崇祯没有生气，而是高兴道：

“嗯……孙老师这话，终于有点君臣共治天下的味道了。”

他轻轻倚靠在座椅后背上，手指轻敲扶手：

“说到底，过去的这套方法，让明君干不了好事，让昏君也干不了坏事；和你们这些文臣一贯能想出来的主意一样，是个裱糊匠的功夫。”

“但它已经让大明原地踏步了两百年……哦，原地踏步都做不到，咱现在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君臣之间争来争去，无非也就是那几个铜板，现在这铜板还越来越少！你们说，之前那套方法还能行么？这大明……不改能行么！？”

众臣心中凛然，却无人能反驳皇帝的话。

孙承宗长叹一声道：

“既然陛下肝胆相见，那老臣也斗胆问一句……”

“陛下心中，想把大明……引向何方？”

崇祯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其实……没什么复杂地。”

“朕希望有一天，大明的亿兆百姓皆有糊口的活计；农者下田劳作，工者到坊上值，老者读报，少者读书；商队沿着官道南来北往，带回银子和粮食；黄昏时分各自归家，桌上饭菜皆有，热气腾腾。”

“富饶的中原会引来四方蛮夷的窥视，有的人钦慕王化，诚心求教；也有人摩拳擦掌，想要觊觎神州；但大明的天兵枕戈待旦，御敌于国门之外，扬威于万里波涛。”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皇帝描述的世界，如同仙境；谁能不向往呢？

连孙承宗都蒙了：“陛下……”

皇帝也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太远了，赶紧回到眼前：

“说到底，无非是富国强兵四个字而已，但要做到这四个字，就要有如山的钱财。”

“要有如山的钱财，就必须大力发展商业——而且不能是现在那种士绅赚钱，百姓吃土的商业；而是以国家机器为主导，皇帝作为仲裁者和保护者，上下利益都能保障的商业。”

“国家无农则不稳，无工则不强，无商则不富——如今农民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只能发展工商业，再由此去反哺农业。”

“这条路很难，但朕一定会坚定的走下去。”

“这是朕这一朝的国策，绝不更改！”

他长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几个忘了站起来的阁臣。

“你们……可愿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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