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味？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心中的惊恐更加深了一层。

菩萨显灵了，皇帝……不会疯了吧？

“好了好了，都别怕。”崇祯拍了拍皇后，示意她放开自己。

将皇后交给宫女之后，崇祯好整以暇地迈步向那还在燃烧的九莲菩萨。

他双手背在身后，仿佛在逛街走向一出精彩的表演。

“陛下！不可！这可是，这可是……”方正化赶紧追上来，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面前的东西，只能现编了个名字，“佛……佛怒火莲啊！”

神特么佛怒火莲，你可真会起名字，我特么还大荒囚天指呢……

崇祯心中吐槽着，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走到离那菩萨只有一步远的地方。

最前方的一朵火莲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竟挣脱了原位，晃晃悠悠地朝着崇祯飞来，冷冽的绿光几乎要贴上他的面门。

就在皇后和方正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崇祯又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飘来的鬼火用力而短促地一吹。

“呼——”

气流掠过，那朵令人畏惧的碧绿火焰迎风熄灭。

死寂。

崇祯凑近观察了一番，发现半空中的丝线，地上的灰烬，还有细微的，半透明的蜡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转过身来冲着周皇后笑道：

“老婆，快来看神仙——纸糊的哟。”

周皇后不理睬他，他只好走了回来，重新挽起皇后的手：“不用怕，一点江湖把戏罢了。”

皇帝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周皇后终于找回一点魂魄：“真的吗？”

崇祯牵着皇后来到已经逐渐熄灭的鬼火前，指向那些碧绿莲花：

“这火和普通火焰不一样——碧绿冷白，悬浮低空；这叫磷火。”

“啊，磷这种东西人畜尿液和骨骼里都有，所以类似乱葬岗这种地方时不时会出现这种火，百姓们就觉得这是鬼火。”

“不过它燃烧的时候会有大蒜的味道——哎你别说，有些地方认为大蒜是驱鬼辟邪的东西，嗯……逻辑闭环了。”

周皇后听得半懂不懂，只能问道：“那……为什么菩萨现身了，超……超度亡魂吗？”

“啊，因为这个。”崇祯指了指脚下的灰烬和残骸，“丝线和油纸，扎成的菩萨形状，烧起来就像是菩萨显灵一样。”

皇后将信将疑：“是……是吗？”

方正化见皇帝信心满满，也不由得插嘴问道：“陛下……那字呢？”

“啊，这个更简单。”

皇帝又指向地上已开始逐渐黯淡的八个火字：

“用硝石硫磺等燃料调成无色浆糊，在地砖上写好字迹，然后。”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截还没有烧透的极细的线香：“等到点燃时，便沿着预先写好的笔画燃烧起来。”

周皇后怔怔地听着，眼中惊惶虽未全消，但已经动摇：

“真的吗？陛下可不能信口欺骗臣妾，对菩萨不敬可是大事。”

崇祯促狭一笑，凑到皇后耳边神秘地说道：

“实不相瞒……你夫君我其实是东皇太一转世托生，平日里低调，以凡间帝王和你们相处；但我今天不装了，摊牌了——这诸天神佛都归我管。”

“你若不信，我让人找点材料来，让菩萨在你面前显灵个十回八回……你想把它摆成什么姿势都行。”

明知他是胡说八道来逗自己开心，但看他这副轻松戏谑、浑不把方才骇人景象放在心上的模样，周皇后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终是轰然落地。

她轻轻捶了下丈夫的手臂，嗔道：“没个正经！”

此时，最后几朵磷火也已相继熄灭，地面字迹余烬只剩缕缕青烟。

那股混合的怪味在夜风中渐渐飘散，现场除了一些焦痕和不易察觉的细微残留，仿佛一切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