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纯臣摇头，语气淡漠：“徐希皋病入膏肓，床都下不了，没几天日子了；他那个儿子徐允祯，是个只知道斗鸡走马的纨绔，胆子比老鼠还小，能顶什么用？”

“至于英国公张维贤……”

他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满：“他儿子走了狗屎运，被皇帝最早扔进了勇卫营。他如今眼里，只有陛下，没有我们这些祖辈同袍了。”

朱纯臣语气中毫不隐藏自己的嫉妒和不满。

……

……

灵璧侯汤国祚犹犹豫豫，终于敲开了英国公府的大门。

“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张维贤听完汤国祚的讲述，霍然起身，须发皆张，目光如电直视汤国祚。

汤国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国公爷息怒！息怒！朱纯臣他们绝无谋逆之心！他们……他们或许就是想仿效前朝旧事，弄出点动静，让陛下知道勋贵并非全然无用。”

张维贤冷笑：“你们连去皇宫里弄出点动静都敢做，却不敢去勇卫营重新练出个人样子吗？说到底还不是放不下自己这层身份！”

汤国祚被他一刺，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您深得圣眷，是不是能……委婉地提醒陛下一下，万一有什么非常之事，莫要太过惊惶，伤了君臣和气……”

“糊涂！愚蠢！”张维贤气得几乎发笑，指着汤国祚，“汤侯爷，你以为跑来跟我透个风，两边就都不得罪，将来无论哪边占了上风，你都能稳坐钓鱼台？”

“你这叫首鼠两端！这点小聪明，在这种事情上，是取死之道！”

汤国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

张维贤看着他，满腔怒火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哀。

勋贵们心中有怨，他是知道的，甚至皇帝也知道。

老国公都能从皇帝的动作中猜到对方的想法——这种怨不是错，而是一种不甘，只要善加引导，未必不能重新成为大明的栋梁。

但你们居然想搞什么阴私手段，那陛下就算不想杀你们也得杀了！

他声音低沉下来：“咱们这些世袭勋贵，在这京城冷眼旁观朝局起伏，多少代人、多少年了？你还没看明白么？”

“大明的事，坏就坏在太多人想和稀泥，太多人总想着左右逢源，怕撕破脸皮！可到了关乎国本的时候，哪有什么中间道路可走？你想做墙头草……可风一大，第一个被连根拔起的就是你！”

汤国祚额上渗出冷汗，张着嘴，说不出话。

“看在你先祖东瓯王汤和的份上，看在你我两家多年的情谊。”张维贤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话语却重若千钧，“我给你指一条活路——你现在立刻入宫求见陛下；把你知道的、猜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还能保住你灵璧侯府的富贵，甚至……更进一步。”

他紧紧盯着汤国祚惊惶的眼睛：“我就当今日你从未来过，什么也没听见；但你若不去……”

张维贤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天一亮我便会去；到那时，就再无转圜余地了。”

汤国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内心显然在剧烈挣扎。

张维贤不再看他，回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公文，声音恢复了平静。

“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管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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