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卫营校场上，一千新兵努力站得笔直；冬天的正午太阳冷飕飕的，但队列中的精壮小伙子们却满头大汗。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站！”

“什么都不用干，就是给我站着！站的像枪一样直！像铁一样硬！”

“你们可别小看了这简简单单的站，这是士兵的骨，是士兵的魂！往这一站，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匪还是兵，是狗还是狼！”

新兵连的教官在阵前来回踱步训话，粗大的嗓门远远传开。

张献忠站在队列中，恨得牙痒痒——这勇卫营太他妈邪性了。

入伍已经十天了，不练刀枪，不练弓马，光练一些怎么走怎么坐怎么蹲怎么站，却又要求贼多，手腕脚踝放在哪，甚至屁股撅多高都有人管。

这哪是练兵，分明是折磨人玩！

张献忠满腹牢骚，皇帝亲自把他带回京城，不说做个将军，也至少是个校尉吧？

结果就给丢到这满是新兵蛋子的营地来？

他又不敢抱怨，只能在长官没看他的时候小声嘀咕。

“妈的，还以为进京做官呢，结果给来这么个鬼地方！”

旁边的队友听到了他的抱怨，小声笑道：“那你是来错地方了，谁来这都得从小兵干起。”

这人已经和张献忠肩并肩练了好几天了，喜欢搭腔，放个屁他都能接上茬。

张献忠冷着脸不理他。

“兄台怎么称呼啊？”那人小声道，“小弟常寿，常见面的常，寿比南山的寿。”

“我是京城人，你是哪的？”

“你怎么进来的勇卫营啊！谁告诉你来这能当官的？”

他怕这人没完没了，赶紧答了一句：

“俺叫张献忠，陕西的……你个龟儿子别问了，被长官看见又是一顿军棍！”

……希望他赶紧闭嘴。

没想到这反而让常寿理解为“他愿意和我说话”，更加没完没了地聊起天来，只有长官看向这里的时候才能让他闭嘴一会。

张献忠心中火起，又不敢发作，只盼着赶紧结束今天的训练。

……

……

终于熬到了吃饭时间，长官下令结束训练，但不像大明其他军队里大伙乌泱泱地去火头军那里吃饭，而是按整齐的队列前往饭棚。

“哎，听说陕西大旱，你是不是没活路了才来的京城啊？我看你不像种地的，你以前干嘛的？”

“我听别人说你还带了个儿子来？前天给幼军学堂的教导长茶里下泻药被抓了个现行？”

带队教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整齐的脚步声掩盖了说话的声音，这让常寿更加肆无忌惮；从小声逼逼直接变成了正常的聊天声音。

张献忠恨不得一刀砍了这货，但新兵没有配发兵刃，腰间空空如也；只好打定主意一会到了饭棚坐的一定离他远点。

几个军官打扮的人从对面走来，和队伍擦身而过；张献忠认出其中一个是刚成立的第一师第一团团长，风头正劲的张之极。

第一师第一团啊，多响亮的名号！我要是来早点是不是可以去这个团……

张献忠有些郁闷地想着，眼睛不自觉地停留在张之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