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皱着眉头，工业化的副作用已经在西山初步显现；这里本来就树木稀少，如今又堆积了大堆的煤炭，一刮风就是灰尘漫天。

见皇帝不悦，马鲸赶紧补充道：“皇爷恕罪，奴婢这就组织人泼街净道。”

崇祯下意识地摇头：“这是官府的事情，你……”

话没说完，皇帝便突然顿住，这地方好像也没个官府，可不是什么破事都只能马鲸来管。

“如今西山这有多少人？”皇帝冷不丁问道。

马鲸一愣：“额……大约十万人吧，陛下恕罪，奴婢也不清楚。”

十万人……妈耶。

崇祯想了想：“这里人口太多，得当成一个县来管理了……让今年的探花管绍宁来见朕一趟，然后过来做这个西山知县，”

“是！”身后跟着的棠儿赶紧答应。

二人来到室内，马鲸伺候着掸去皇帝身上的尘土，试探着问道：

“陛下……可要奴婢把陈三那几个大匠都叫来候旨？”

崇祯摇摇头：“不用了，朕就是过来随便看看，顺便和你商量个事。”

“哎哟，皇上折煞奴婢了。”马鲸赶紧赔笑道，“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奴婢就是，岂有商量一说。”

“你手上有多少银子？”崇祯问道，“朕打算弄个钢铁厂。”

马鲸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按照皇帝之前的设想，御用监将是一个把赚来的钱再投出去建新买卖的操盘者，最好不让陛下再掏腰包补贴。

马鲸略一沉吟便回报道：

“奴婢多句嘴，陛下想建的钢铁厂……多大规模？和如今大明的官营铁厂有何不同之处？”

崇祯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商业总监算是被练出来了，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他笑着回答道：“问的好。”

“朕想要的钢铁厂，自然和之前的官营铁厂是不一样的。”

“第一呢，是和你之前做的事情一样，不能什么东西都是一笔糊涂账，而是要把工序物料，投入产出算清楚；要离开官府的订单，自己也能活下去。”

“第二，仿照衣帽局兵工厂等例，给工匠们制定级别和薪俸；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这个我看茧娘褚宪章他们做的不错，也有你的功劳。”

“第三，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师傅带徒弟，而是要按照这个。”

皇帝拿出从徐光启那里得到的炼钢说明书，递到马鲸手中。

“一切按规章行事，违者重罚！要做到工匠更替，法度犹存。”

马鲸双手接过，心中暗暗明悟——皇帝这话自然不是针对钢铁厂一个，而是御用监下属的工坊都要往这个方向改制。

“最后，是联动。”

“就拿陈三的煤社来说——炼钢需要购煤，制煤又需要钢制的工具；二者相辅相成，可以互相帮衬。”

“朕要的，是一个以钢铁为基，带动上下游百业兴盛的庞然大物！”

马鲸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皇帝的宏大构想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震惊失神，而是隐隐有了些大富商的风范。

他笑着弯腰：“奴婢明白了，投资的事情您放心，奴婢必不负陛下期望。”

崇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去遵化铁坊一趟，挑一批技艺熟练，心思灵活的工匠；你可以重金礼聘，朕再给你一道旨意，如果他们希望的话，可以转为其他户籍。”

“以他们为核心骨干，把钢铁厂尽快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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