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紧跪下，大声嚷嚷起来：

“皇帝老爷饶命啊！”

“俺们错了，但俺们也是真的没活路！”

崇祯的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的流寇，轻轻叹了口气：“都起来吧。”

他走到王二面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朕知道，要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铤而走险呢？你的事情朕都听说了，你家的那个知县……你杀的好，你不杀他朕也得杀他。”

王二放声大哭起来，其他的头领们也被勾起了往事，纷纷流泪不止。

崇祯等他们宣泄了一会，冲方正化努努嘴：“给他们讲讲吧。”

方正化接过话茬，从皇帝到陕西开始讲起——杀奸商，废藩王，整顿官吏，兴修水利，退耕还林……惹得流寇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王二擦了擦眼睛：“陛下老爷，您这一来，陕西父老可算有了活路了！俺们请愿回乡务农，再也不敢造反了！”

没想到崇祯却摇了摇头：“第一呢，退耕还林是陕西未来的国策，说白了就是减少耕地，重新种上树，能养活的人就比以前少了很多。”

“第二呢……不是朕不想给你们活路，而是这贼老天不给——未来的二十年里，年景一年坏过一年，如果不提前准备，陕西至少要饿死百万人！”

这番话不但镇住了几个流寇首领，连孙传庭都失色了：“陛下……此当真？”

崇祯沉重地点点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拆分甘陕还让大家伙儿移民？就这朕都觉得速度不够快，陕西的人还是太多了！”

原本还觉得能活下去的几个头领纷纷又绝望起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中又流出了泪水。

“哭什么？没出息！朕既然这么说，自然就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几人纷纷膝行几步，往皇帝身边凑了凑。

“朕知道有个风水宝地——你们可以带着陕西活不下去的乡亲父老，去那里生活！”

崇祯微微一笑：

“那里气候温暖，四季都和夏天一样；而且雨水充沛，插根棍子都能发芽。”

“一年能收三季稻米，河里鱼虾取之不尽。”

“更难得的是，那里的土地大多还无人开垦，正等着你们这样的好汉去建功立业！”

众人眼中流出狂热的情绪，对于华夏的农民来说，这种地方不就是神仙之地么？

“在哪？”王二已经从瘫坐在地改成了跪直了身体，语气也有些幽幽起来。

“知道陕西的南边是哪么？”崇祯的语气充满诱惑。

“四川。”

“四川南边呢？”

“呃……云南。”

“云南再南边呢？”

这就触碰到王二们的知识盲区了，孙传庭眼露了然之色：“陛下说的是安南？”

“不错，就是安南！”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永乐年间，英国公张辅三定安南，将其纳入大明版图；可惜后来，他们造反自立了。”

“既然他们能造反，那你们也可以造反！”皇帝笑道，“如今，朕要你们带着身家性命，去南方打下一片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王二想了想，终究是皇帝描述的土地吸引力太大；而且皇帝要杀自己直接就杀了，没理由骗人；果断磕头道：

“陛下！若真如您所说，我等愿往！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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