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堆积了多少东西……周道登不动声色:“好,那先看这个,一会再看别的。”
“是是!”库管继续道,“这个是放古董珍宝字画的库房,请随下官来。”
他让人点起府库内的灯火,侧身引路。
周道登和王廷臣仿佛走进了博物馆一般,听着王府管事的介绍,时不时发出啧啧惊叹。
古迹斑斑的青铜饕餮纹大鼎,鼎身铭文斑驳,竟然是西周之物;羊脂白玉观音雕像,通体无瑕,是失传已久的于阗国宝;三尺高的血珊瑚,枝杈舒展如凤舞九天,居然是永乐年间郑和从南洋带回来的贡品……
众人又走过其他几个库房,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奇珍异宝。
还有秦朝的酒器、汉代的字画、唐朝的乐器、宋朝的瓷器……
至于什么散碎的宝石都只能堆在角落,甚至不配用箱子装一下。
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走马观花地看完宝物库,众人都有些麻木了;毕竟一件宝贝是宝贝,几百件宝贝一起端上来,再震惊也有疲劳的时候。
来到金银库房,打开一看,霎时光彩夺目。
数排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无数木箱,里面全是尖弧腰细,形如马鞍的金银元宝。
五十两一锭,一箱二十锭——一箱就是一千两金子或银子。
周道登随手拿起一看,底部没有官坊的印戳——自然是晋王府私铸的。
除了成锭的金银之外,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放在门口,里面都是碎金碎银。
背后的阳光射进宝库,金银光彩夺目,周围的几个随行官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王廷臣将腰间的刀往外抽出一截,又狠狠插入鞘中。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宛如一声惊雷,让神色有异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王廷臣随手抓起一把,任其从指缝中流泄,冷笑道:
“好个晋王府,我这随手一抓,就是山西千户百姓一年的温饱!”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我们这些流血流汗的丘八却连饭都吃不上,简直没有天理。
好在皇帝终于下定决心挖了这些蛀虫。
“共计有多少?”周道登冷声问道。
管事太监咽了口口水,艰难道:“现金现银都在这个库里,共有黄金一万两千八百五十四两;白银……八十万三千五百三十三两。”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周道登却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这个数字虽然多,但并不离谱,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十几二十年就能贪出来。
两百多年的晋王府,附近数个县的收税权……只有这点现银吗?
“阁老……往外搬吧?”王廷臣有些麻木地问道。
审计监的人还在处理八家晋商的案子,但皇帝还是抽调了一百来人借给周道登,就是为了翻一翻王府的水有多深。
周道登心中暗松——这么多库房里都只有金银财宝,却没有甲胄兵器,说明晋王脑子还没有完全糊涂,也避免了另一场大狱的掀起。
听到王廷臣催促,他想了想,刚才说王府有十座库房,这好像才走了九个。
他回头看向王府长史,后者脸色变幻了一会,小声道:“大人……还有个,地契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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