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的祖庙之中,冰冷的白玉石地面映照着跳跃的烛火。
崇祯站立在历代晋王的牌位前,身影被烛火拉长,就像是一条梁柱间游弋的龙影。
——啪!
一本账册摔在地上,让正襟危坐在蒲团上的三位王爷忍不住心中一颤。
“呵呵……朕很欣慰;咱们大明的藩王……”崇祯冷笑道,“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牵出来的都是这个府管事的侄子,那个府护卫的族兄;也对,数典忘祖,走私资敌这种事情,怎么能由王爷们亲自沾手呢?”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三位王爷都是脸色铁青。
晋王硬着头皮,艰难说道:
“陛下,此事……臣实不知情;还请陛下明察。”
在这供奉祖宗灵位的地方说这种话,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虚。
朱由检继续冷笑:
“你当朕是傻子?当天下人是傻子?你觉得一句不知情,糊弄的过去吗?”
“你们这些手下吃的是熊心豹子胆?没有你们的授意,他们敢做这种心思?”
“这么多货物,一年出入关塞的车马成千上万,你跟我说不知情?”
三王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知情,但既然没有证据,皇帝发再大的火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硬扛过去了就好了。
“陛下!”代王抗辩道,“咱们这些藩王,早已不是开国时候的边塞王!朝廷防我们防了几百年,平日王府都不得轻易离开,如今为什么又觉得我们应该对治下情况了如指掌?”
“住嘴!”晋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真凭实据在此,这就是我们失职,你还敢顶撞陛下!”
呵呵……崇祯笑了起来,大明的藩王,果然没一个简单人物。
代王看上去是在顶撞皇帝,其实三两语就想把事情从“主动走私”往“监管不力”上带;晋王看似在训斥,其实也在咬“真凭实据”。
现在的证据只能说明王府有人参与走私,但不能证明王爷们主动授意;只要咬死了这一点,皇帝就不能随意处置藩王,大不了闭门思过,反正和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区别。
对吧?
不过没关系,崇祯也没打算和他们讲道理。
“三位误会了,朕今天不是来和你们讲证据的。”
“朕今天,就是来借题发挥的!”
……
……
“朕也不管你们有没有参与走私,有的话,这种事情也不能公开,大明丢不起这个人;没有的话,藩王侵占了周边那么多土地,朕也容不得你们继续在这里逍遥!”
看着三位藩王惊骇的脸色,崇祯的脸上满是冷漠。
大明之所以被藩王这个大包袱压着吸血了几百年,最大的原因就是在皇帝不愿意背负一个擅改祖制的罪名。
因为改祖制等于不孝,不孝等于失德,失德就会天下大乱。
现在的崇祯当然不相信这种混蛋逻辑。
天子最大的失德,就是兵不强马不壮!
比如李世民上位后,废了五十多个李渊封的贵族,整个大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啥,人家能打啊!不服可以玄武门见。
崇祯现在虽然没有李二那么强大的武力,但如今的太原有三千龙骧卫、三千金吾卫、三千关宁铁骑;一万白杆兵和数万正在整编的山西新军;根本不怕藩王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