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崇祯一巴掌拍碎了茶杯,掌中鲜血淋漓。
几人吓了一跳,方正化赶紧过来想给崇祯包扎,却被他一把推开。
“大明养士三百年,到底都养出来些什么东西!?”
“家抄完了吗?人抓齐了没?”
崇祯咆哮起来,周围的几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赶紧都跪了下来。
李若琏赶紧道:“禀陛下,各家的祖宅、别院、商铺、仓库均已全部查抄;涉案的家主、家丁家仆、管家管事也均已全部到案。”
“介休范家——共一百二十二人,现银四百七十万两,粮食十五万石;各类商铺一百零五处,田地两万余亩,古董字画等一百三十件。”
“吕梁王家——共一百五十三人,现银四百五十万两,粮食八万石;各类商铺八十三处,田地一万余亩,古董字画等一百零九件。”
“大同靳家——共二百零四人……”
“沂州王家……洪洞梁家……祁县田家……沁县翟家……沁县黄家……”
……
……
李若琏报完账,参与走私一共二十多家,现银就有三千多万两;若再算上动产不动产这些零碎,五千万两都打不住。
一时间,大厅内只剩下诸人沉重的呼吸声。
大明年年入不敷出,国库空虚的能跑耗子,没想到这些通敌走私的蛀虫们这么肥!
怪不得建奴越打越强呢!
周道登一边痛心于此案竟如此糜烂,一边心中竟隐隐有些兴奋。
——毕自严和郭允厚听到这消息怕不是要高兴地撅过去。
“周阁老。”崇祯叫了一声,周道登赶紧收敛心神。
“臣在。”
崇祯任由方正化给他包扎伤口,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按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涉案数千人,总不能一砍了之——有些人可以凌迟嘛。
周道登思索了一会:“陛下,数代帝王都曾下旨严禁走私资敌,之前也有被抓获者,判的是绞刑;不过此案数额巨大,遗祸无穷,臣以为当顶格处置,以儆效尤。”
“臣以为……犯案众人可以分为三等,下等为家仆杂役之流,只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可处以流放戍边。”
“中等为代主家操持生意的管家管事,知情不报甚至同流合污的山西官员……绞刑!”
“最上等,则为各家家主,以及受了建奴奉官许愿的大明官员;前者是罪魁祸首,后者形同谋逆……腰斩弃市!”
凭心而论,周道登的这个处置方案已经是当下大明的顶格处理了,但崇祯依然不满意。
“腰斩?周阁老,若您是惨死在辽东的亡魂,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周道登一时语塞,只能争辩道:“陛下,刑罚的作用在于警来者,而不在奠前人,还请陛下……不要意气用事。”
对……法律的震慑在于不可避免性,不在于刑罚的残酷性,朕比你清楚。
但这些年惨死在辽东的怨魂不会想听这些大道理。
“就算警来者,洪武爷扒皮萱草都震慑不住,何况你这腰斩?”
崇祯不想再多说,疲惫道:
“八家家主……夷三族吧。”
周道登心中一凛,下意识劝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
“还是诛九族吧。”
啊?崇祯怀疑自己听错了,歪着头看着周道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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