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让不少蒙古首领暗暗佩服，心情放松了不少。

崇祯赶了一天的路是真口渴了，但急性子的苏布地杜棱按捺不住问道：

“不知陛下亲临草原，有何旨意？”

崇祯笑了笑：

“朕听说林丹汗侵犯你们，又听说你们在此商议，所以过来看看。”

“朕猜……你们现在正在讨论——是战还是降？降林丹……还是建奴，对不对？”

“你们觉得，战——打不过；降——他不配；投建奴——不甘心。”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皇帝这是亲自过来打他们脸的吗？

刚才那个想投建奴的首领闷哼一声：“陛下，是大明不肯接受我们避难，也不帮助我们！我们世代效忠大明，可那张晓……”

“住口！”苏布地杜棱皱眉喝道，但看向崇祯的目光明显也有委屈。

崇祯没有发怒，而是认同地点点头：

“朕知道，去岁尔等求援于宣大，却被边臣所拒，以致损兵折将，流离失所。”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去年朕还没有登基，但这确实是大明天子的过失，朕今日……给你们致歉。”

说完，皇帝又举了举酒碗，一饮而尽。

这番话让所有首领都愣住了。皇帝亲自道歉？

自古以来，哪有中原天子为边陲部落受委屈而亲至致歉的道理？

苏布地紧紧盯着皇帝的脸，试图从中找出虚伪或算计的痕迹。

良久，他终于叹息：“陛下重了，不知陛下希望我们怎么做？”

崇祯目光掠过连绵的蒙古包，望向波光粼粼的闪电湖，以及更北方隐约传来的战火气息。

“大明两百年来，把你们要么当臣下，要么当敌人。”

“朕今天想走另一条路——把你们当成……朋友。”

“既然是朋友，你们的命运就该你们自己选择。”

他笑了笑，看向神色各异的首领们：

“此地本是朵颜三部的居所，后来又迁入了兀良哈各部——大明把你们当成一个部落管理，其实是不对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撼和感动的神色。

大明的天子，居然真的聆听了我们呼喊了百年的声音！

“朕今天，以大明皇帝的名义允诺你们——来去自由。”

“决定投降林丹或者建奴的，朕不干涉；在这里喝一杯绝交酒，下次见面，各安生死。”

“留下来的人，朕要对你们尽大明皇帝的保护之责！朕带来的一万大军，与你们同生共死！如果打不赢，朕带你们退入边墙，以待来日！”

“待击退林丹和建奴之后，朕再……按你们的意愿，重新划分各部！让你们真正成为——大明的子民！”

……

……

帐中众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大家跟着大明混了这么多年，谁真的愿意投建奴去啊？

苏布地杜棱胸膛剧烈起伏；终于，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尖向天，单膝跪地，朗声道：

“林丹汗倒行逆施，为一家之私欲，不惜同族相残，此非明主所为；而后金建奴，更是我大明与蒙古共同之死敌！”

“我，苏布地杜棱，愿奉大皇帝为主，永为大明屏藩，誓杀林丹汗，誓杀黄台吉！若违此誓，长生天厌之！”

有了他的带头，早已被皇帝的辞和气魄打动的众人，也纷纷抽刀跪地，吼声如雷：

“大明皇帝万岁！”

“大明皇帝万岁！”

“大明皇帝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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