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一家名为“皇明钱庄”的店铺在西华门外挂上了牌子。
京城百姓见多识广,钱庄自然是不陌生的;但这个名字也太吓人了,不知道哪个狗胆通天的货敢用这两个字,不怕锦衣卫上门么?
过了半个月,居然没人来找麻烦,反而往钱庄里运银子的马车来了好些次;大白天的也不避人,箱子就大敞四开,一箱箱的往里搬。
持续了好些天,附近的百姓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钱庄底子是真的厚。
这个时代钱庄的主营业务是放贷,目标客户是那些需要资金周转的商户们;既然这钱庄不缺钱,很快就迎来的第一个客户。
云锦庄的姚掌柜的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去年底的时候市面上冒出了一家和他一样做中高档成衣的店铺,叫「双凤堂」。
用料比他好,工艺比他强,价格还比他低。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的店面就从不温不火掉到了门可罗雀。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为求翻身,还拿出最后的家底,托了好几层关系,搭了某些贵人的门路,参与跑一趟南洋的贸易指望着回血。
结果刚出渤海湾,迎面遇上一伙穿大明军服的海盗;连船带货,血本无归。
这年头渠道为王,是他求着人家带上自己的,自然没有找人家要赔偿的道理。
资金链一断,眼看着下个月的工钱和原料都没了着落;姚掌柜的眼一闭心一横,准备来这家钱庄碰碰运气。
“欢迎光临~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一个清亮的女声迎面而来,姚掌柜抬眼一看,竟是个身着素雅襦裙的年轻女子,正含笑望着他。他不由得一愣——女子做堂倌,闻所未闻。
但他毕竟见多识广,沉稳拱手道:“在下欲用店铺为质,贷些银子周转,不知可否通融?”
女子微笑,侧身引路:“请随小女子来,我们进内室详谈。”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姚掌柜脸色有些僵硬,听说著名的泰山姑子就是打着道观的旗号开青楼,不会这个钱庄也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硬着头皮说道:“姑娘,请恕在下无礼……可否请掌柜的和在下一叙?”
女子静静听完,展颜一笑:“按照本庄的规矩,一千两以下的事宜小女子就能做主;不过贵客既有此意,您请稍坐,容小女子去请掌柜来。”
姚掌柜的悄悄松了口气,接过那女子上的茶,见她娉娉婷婷上楼去了。
不一会,一个白净无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在老姚旁边坐下:“请用茶。”
老姚这时候哪有喝茶的心思,赶紧拱拱手:“在下姓姚,是西街云锦记的掌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啊?”
“咱家,王承恩。”老王没好气地回答道。
他好端端的皇帝大伴,当朝司礼监掌印,居然被打发出来开钱庄……老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是一肚子哀怨。
不过他立刻想起了皇帝“注意服务态度”的叮嘱,赶紧换上了笑脸:“姚掌柜的可是遇到什么难处?您尽管提,本店一定帮衬。”
王……承……恩……
京城里谁不知道皇帝身边大伴的名字,姚掌柜的努力转动着僵硬的脑子,试图理解眼下发生了什么。
“哎哎,您别紧张;今日您是第一个客户,所以咱家自报一下姓名,还望您保密,对外就说这个钱庄服务公道就行。”
姚掌柜好一会才恢复理智,终于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赶紧说了来意。
王承恩笑了笑:“好说好说,你打算借多少”
“在下……哦不,小人欲借五百两以度燃眉之急。”
老王点点头:“按本庄的规矩,您这个……符合借贷标准;咱家就贷给您五百两银子,每年收一成的利息,您看可还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