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帝亲口说要改这两件事情，那恩出于上，大伙都得念皇帝的好；如果是自己这个首辅首先提出，那皇帝最多是同意，这份人情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见对方向自己微微点头，孙承宗心中一热，再无犹疑。

他躬身朗声道：“臣斗胆……请陛下，因时制宜，重议百官薪俸一事！”

崇祯毫不犹豫：“准！内阁会同吏部、礼部、户部商议，报方案上来。”

毕自严心中哀叹一声，好家伙，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回来之后干了几件事情——驿站改邮政，铸银币，还有查抄漕督……

都比较顺利，朝廷收入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还以为明年能轻松点呢。

但皇帝来这么一出，明年还得接着精打细算。

不对，现在只是要商议，商议嘛就可以讨价还价……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郭允厚，发现后者也投来一个眼神，还示意了一下孙承宗的方向。

别怂，跟他干！

……

百官不禁骚动起来，肃立在旁边的王承恩断然道：“肃静！”

崇祯扫视群臣，继续说道：

“具体的方案内阁讨论，朕就说几个原则。”

“第一，要让不贪的人能够养家糊口，体面生活；朕以后再查处贪官，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不贪就活不下去这种借口。”

“第二，薪俸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基础薪俸，只要在职一天就领一天，哪怕触犯国法被论罪砍头，这笔钱也得给他的家人；

另一部分作为奖金，每年由吏部考评，优良者多得，中平者少得，以激励诸位实心任事。”

“第三……朕听说，各个衙门自己会给下面的发腊赐，这钱的来源是地方官员交上来的孝敬，还有个专门的名目，夏天叫冰敬，冬天叫炭敬，对否？”

群臣心中一凛，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翻出这种历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潜规则。

没人回答，皇帝只好点名，他目光扫过去，发现郭允厚正在努力地向同僚后面躲。

看你这受气包的样子……算了，放过你。

“温体仁！你说！”

温体仁心中翻了个白眼——户部是著名的肥衙门，你怎么不问户部啊？

我礼部可是个清水衙门哎！

但皇帝点名，他又不能不答，只好如实道：“皇上圣明烛照，确实如此。”

众人脸色难看，但也实在无话可说。

崇祯冷笑了几声：“过去的事情，朕不追究；但以后，不可再如此。”

“以后，每年的腊赐定为一个月的薪俸，各个衙门一视同仁；但作为条件，不许再收什么冰敬炭敬，如果被朕查出来，那所有人的腊赐都取消。”

看似铁板一块的文官们立马各怀鬼胎了起来，那些平日里的清水衙门是收不到什么冰敬炭敬的，所以也没什么腊赐。

现在皇帝要给咱们发年终奖，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不过皇帝这么说，那咱们就得监督那些肥衙门也不能收——否则就是断了我们的财路。

温体仁眼珠转了转，看向郭允厚的眼神不怀好意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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