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国纪的炮轰持续了十几天,所有奏章都被留中不发,大家终于察觉到了皇帝对其的包庇之意。
这就太过分了嗷!
天启七年的最后一次早朝,官们摩拳擦掌,准备当廷把这事情亮出来,非得让陛下亮明态度。
“皇上有旨,今日早朝延后,请诸位大人移步承天门,与陛下一同检阅勇卫营!”
清晨,刚准备上朝的大臣们却听见王承恩这么说,不由得面面相觑。
“孙相,您看这……”
孙承宗自然已经被皇帝通过气,当下沉稳地说道“既然陛下有旨,那我们照办就是了。”
当听到检阅勇卫营时,数年内来如木偶般上朝下朝却从来不发一的英国公张维贤终于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精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孙承宗,却发现对方也正看向他。
……
……
承天门城楼上,冷风肃杀,积雪初化。
老天爷在五天前才降下了天启七年的第一场雪,且极为吝啬,只短短几个时辰就停了。
瑞雪兆丰年……反过来说,雪下的不大,就说明明年的年景不会好;这让所有人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当大伙登上城楼时,发现皇帝竟然已经在这里了;文武百官行礼之后,按品级肃立,呼吸出的白气在寒气中凝成阵阵白雾。
“开始吧。”年轻的皇帝轻轻吐出两个字,御马监掌印高起潜一挥手,望楼上的士兵奋力挥舞起令旗。
“砰——砰——砰——”
远处传来三声炮响,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长安街的尽头,一团黑压压的阴影正从雾气中缓慢接近。
当第一排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晨雾时,所有文武官员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勇卫营六千名士兵,每三百人一阵,共二十个方阵,整整齐齐地通过长安街。
他们每一次抬腿都精准地踢到同一高度,脚步砸在冻土上的闷响如同战鼓;肩上的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就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第一阵长枪兵、第二阵刀盾兵、第三阵火铳兵、第四阵炮兵……每个阵列都带着全副装备,以战斗姿态行进;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士兵们的表情,但一股森然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咚——咚——咚——咚——
上千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砸在大地上,如同战鼓般砸在大臣们的心头,就像是一个巨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来,让人不由心生惊惧。
当队列行进到长安门正前方时,嘹亮的歌声从队列中响起。
“云从龙,风从虎,
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
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
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
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
杀尽胡儿方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
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
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
不破黄龙誓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