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朕不相信有什么制度能够完全解决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各方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文官们要行合一，天天说忠恕之道，忠指尽心为人，恕为推己及人；我看这两个字他们是一个都没有做到。”

“武将们呢？要多读书多明理，不能觉得老子就是个大老粗，动不动就拔刀子说话。”

“当然，归根结底，问题还在皇帝这里；历代皇帝无视纵容这个问题，认为理所应当，才是如今积重难返的最重要原因。”

……

……

皇帝这话几近在下罪己诏了，哦不……不是他自己，是把前面的几代皇帝骂了个遍！

但崇祯完全不理会，自顾自地说道：

“想要改变这一切，不是朕下一道旨意就行的，而是要润物无声，循序渐进。”

“这第一呢，当然是从皇帝开始，训练杀敌是你们的事情，你们的粮饷兵甲，衣食住行，甚至婚丧嫁娶，都是朕的事情。”

“第二，就是朝廷——文官们的思想顽固，但也不是没办法转变；就拿孙阁老来说吧，他就经常说要“重将权”，而朕要做的，就是提拔更多像孙阁老这样的人。”

“第三是民间，昨天的报纸你们都看了，朕让人写了一篇长篇连载，叫《戚家军的故事》，把宫中和兵部能找到的戚家军名字都刊登见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是大明的英雄。”

“第四，就是你么你自己。”

说到这里，崇祯顿了顿，让各人有个思考的时间。

在这个时代，大明士兵都很自卑，心理上自认为是低人一等的贱民。

别说那些和娼户丐户差不多的军户了，就连勇卫营这些天子禁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世道错了，咱们就用手中刀剑，用颈中的热血，去改变这个世道；而不是自怨自艾，觉得自己生来低贱。”

“更不能像有些人一样吃空饷喝兵血，明哲保身，养寇自重；那虽然能保住眼前的蝇头小利，但只会造成更大的恶果。”

“朕想带着你们，去建立一个人人以从军报国为荣的世道，而你们就是第一批榜样。”

“你们能打胜仗，就有了说话的声音；作风优良，就能改变他们对武将的看法。”

崇祯说完，包括大小曹和张之极在内，帐中的所有军官都已经跪在了地上，有些人甚至呜呜地哭出声来。

年轻的皇帝没有摆皇帝的架子，没有讲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也没有厉声斥责喊打喊杀。而是站在武人的立场上，如父兄般谆谆教导，循循善诱，替他们分析原因，找解决的办法。

勇卫营的将士们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觉得胸中有团火焰在燃烧……

恨不得现在就是找个黑暗的恶势力和它同归于尽。

……

……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崇祯想了想，继续道，“最后说个事情。”

众将屏气凝神。

崇祯扫过众人的脸，发现自己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完全记住了这六个营长和六十个连长的名字，不禁暗暗满意。

这支军队就是他的种子，必须每个人都认识。

“如今已经十一月了，过几天，朕要带着你们出去拉练一趟。”

“全副武装，战时姿态，目标……天寿山皇陵！”

众人面面相觑，皇帝行事真是天马行空。

“好了，解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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