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手指敲击扶手，缓缓开口：

“第一，你去知会通政司一声，以后邸报不许民间抄录，只有朕许可的报社可以转发。”

“若被锦衣卫查到，一概以通敌处理！”

“第二，那些整天在通政司门口晃悠的人，你去查一查，都是哪些人这么关心朝廷动向。”

李若琏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

……

数日后的深夜，顶着黑眼圈的李若琏再次匆匆入宫。

王承恩打着哈欠问道：“李大人，皇上刚睡下，若不是天大的事情，还是等到明天吧？”

李若琏咬着牙：“公公……是天大的事，我这脑袋过了今晚还不知能保不保得住。”

王承恩一听他说的这么严重，赶紧把崇祯叫了起来。

崇祯不喜不怒地从周皇后身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外殿。

“说吧。”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李若琏深夜入宫，肯定是不得了的事情。

“禀皇上，臣奉命查访通政司抄报诸人，已有进展。”

“自从士林报和大明日报发行之后，通政司门口抄录邸报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崇祯点点头，这是靠抄报混口饭吃的人，现在有了官办报纸，直接买回家抄就完了。

“另外的人中，多是受雇于人在此抄录邸报的，臣已一一查问，基本都能说出背后东家是谁，臣这里有名单，请陛下御览。”

崇祯拿起来一看，不错，各省督抚，各边将领，还有些商人……都是外地人。

不过既然没有做信息切割，那这批人应该也没什么嫌疑，最多就是背后的人当官当的比较机灵，想以最快的速度得知朝廷动向罢了。

“唯有一人……”

崇祯坐直了身体，知道重点来了。

“此人名叫刘八，四十岁，无家室，原本是河南来的流民，与人打短工为生。”

“他不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只是每日抄录邸报之后送到京郊一处农庄；也无人接待，每天送过去的时候桌上会放着前一日的报酬。”

“据他交代，这事已经做了很久，从大约万历四十七年就开始了。”

万历四十七年……崇祯咂摸着嘴巴问道：“庄子呢？”

李若琏咽了一下口水：“臣带人直扑那个庄子，但已人去楼空；臣又查访这个庄子是何人名下，查到一名姓张的辽东籍军官，此人……已战死于萨尔浒。”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崇祯的瞳孔收缩。

李若琏继续道：“臣还查访了周边的农户，大多没见过这农庄有人出入，只有寥寥几人说碰见过操着山西口音的陌生人。”

“最后一次见到，正是今日午后，算算时间，正是臣把刘三带走问话之后。”

线索到这就都断了，但表现出来的能力足够让崇祯头皮发麻了。

抄报人一被锦衣卫接触，立刻断线走人，这份行动力……是大明人能有的吗？

不是建奴还能有谁？

但山西口音是怎么回事？是巧合，还是……

山西……建奴……

晋辽走私线！？

崇祯深吸一口气，这只是猜测而已，这事情已经查不下去了。

他只好心中安慰自己——虽然查不下去，但至少也算是斩断了建奴的一条信息渠道，聊胜于无吧。

但就大明这个四处漏风的尿性，人家没了这条渠道就变成瞎子聋子了吗？

唉……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