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和曹变蛟齐齐变色，大明重文轻武多少年了，终于出了一个重视武功的皇帝！

而且皇帝最先找的就是他们俩！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跪下行礼。

“请陛下放心，臣粉身碎骨，必报皇恩！”

崇祯点点头：“刚才的话先别传出去，现在，随朕出去见见将士们吧。”

……

……

风卷旗扬，列阵沙场。

解决好高层人事之后，崇祯让勇卫营全军列队，亲自检阅。

皇帝亲自阅兵，已经是许多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勇卫营的将士们精神振奋。

崇祯策马从阵前驰过，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明禁军。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小旗官眼中蓄满泪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旗下意识跪下大声回应道：

“卑职杨三思，拜见上位！”

跟在崇祯后面的曹变蛟听到这不伦不类的称呼，顿时大怒，挥鞭就要抽打；

崇祯皱了皱眉，止住曹变蛟问道：“你称呼朕为什么？”

杨三思一愣，也反应过来，赶紧道：“陛下恕罪！卑职一时糊涂。”

曹变蛟这东北粗坯没读过什么书，但崇祯是知道的——大明开国前，朱元璋麾下诸将就称老朱为“上位”，不过开国之后，这称呼就废了。

“说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崇祯饶有兴趣地问道。

杨三思咽了咽口水，大声道：“卑职……卑职祖上在武德卫效力！卑职家里世世代代，提到皇上时都……都说上位。”

崇祯变了脸色，武德卫……好古老的名字。

这个番号最早可以追溯到朱元璋做吴王时候的亲军都指挥使司下辖的亲军十七卫。

“说说你家里的履历。”崇祯沉声说道。

杨三思神色严肃，昂扬报来：

“卑职家始祖讳九四，曾任武德卫指挥佥事！”

“远祖讳祥，永乐时任神武卫总旗！”

“远祖讳继业，宣德时任神武卫千户。”

……

“高祖讳宗志，嘉靖时任腾骧左卫总旗。”

“曾祖讳泽公，隆庆时任勇士营总旗。”

“祖讳兴业，万历时任勇士营千户。”

“父讳念祖，万历时任勇士营百户。”

最后，杨三思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道：

“卑职杨三思，现勇卫营小旗，参见陛下！”

崇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身后的大小曹，王承恩高起潜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这人的家谱活脱脱就是一部大明军队史。

崇祯从马上跳下，亲手将杨三思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这年轻人的脸庞，崇祯仿佛看到了一个洪武时期的中层军官，南征北战多年，最终没混到个爵位，只能成为世袭军户。

但对于把他们从暴元苛政中带出来的朱元璋，又难掩崇敬之情，即使那个男人登上了皇位，提到他时还是按照过去的习惯称之为上位。

大明军纪败坏不假，高层空饷冒功底层弃籍逃亡不假……

但也有很多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世世代代为大明效力的军人。

他们就是大明军队的魂！是华夏军人的魂！

崇祯喉咙有些发硬，赶紧看向队列中的其他士兵。

“有多少人，像杨三思一样，世世代代参军报国的？”

随着他的问话，沉默的军阵中伸起一只只手臂。

就像是无数支直戳天际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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