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恭恭敬敬地行礼参拜,一点也不像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九千岁。
崇祯故意没让他起来,温和地问道:“厂臣见朕何事?”
魏忠贤已经心神不宁好几天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新皇的一念之间,但崇祯对他不冷不热,他也只好跟着提心吊胆。
“奴婢请辞去所有职务,为先皇守陵。”
崇祯似笑非笑,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权阉;
老魏这会已经五十多了,长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也难怪骗过了那么多人。
过了一会,崇祯缓缓开口:
“皇兄临去时,拉着朕的手说忠贤克己忠贞,可计大事;怎么,如今却要弃朕而去吗?”
魏忠贤听崇祯这么说,心中微微一喜,但紧接着说道:“先皇信任奴婢,给了许多差事,奴婢虽然用心办事,却实在资质愚钝,办砸了不少事情,有负先皇圣恩。”
“所以,奴婢想去为先皇守陵,向先皇赔罪。”
崇祯心中冷笑,按照史书的说法,魏忠贤此时要走是以退为进,试探崇祯的态度。
纯属胡扯。
因为后续崇祯弄了一系列不知所谓的试探,史书上总不能说皇帝想多了吧?
只能把魏忠贤描写地和什么终极大boss一样。
他这会就是知道新皇帝不可能像天启一样信任自己,想溜了,混个平安落地。
不过这老狗确也不太老实,到这种时候还玩文字游戏;
表面上是让崇祯选择让不让他走人,但只要顺着他的思路走,没抓住他话里的另一部分信息,他之前干的那些腌臜事就会被新皇认可为“能力不足办砸了差事”,轻描淡写过去了。
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阉人都这么狡猾,可想而知那些饱读史书的大臣有多难搞……崇祯心中感叹了一句,面无表情地问道:
“哦?办砸了哪些差事?说来听听。”
“呃……”魏忠贤转了转眼珠,有些没想到新皇帝这么敏锐。
他偷偷打量了崇祯一眼,见陛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是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吗?
正当魏忠贤努力组织语的时候,崇祯突然一拍桌子,一脚把老魏踹翻在地。
“呵,魏忠贤,你当朕和皇兄一样可欺么!?”
“你当你干的那些事朕不知道!?办砸了差事?你说的轻巧!”
“还敢在朕面前避重就轻巧令色!当朕不敢杀你吗!”
魏忠贤这次是真怕了,赶紧重新跪好,叩头触地,瑟瑟发抖:“皇爷息怒!皇爷饶命!”
历史上的崇祯刚刚登基紧张过度,处理魏忠贤完全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真要杀魏忠贤哪有这么复杂,直接叫人拖出去杖毙就完了;他的那些党羽能怎么样?杀了皇帝给魏公公报仇嘛?搞笑呢。
崇祯沉默许久,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杀了他算了,反正自己没打算和历史上的崇祯一样彻底清除阉党,不怕东林党再次“众正盈朝”。
客观的说,魏忠贤确实死有余辜,但对于大明的统治者,魏忠贤……还有用;虽然再扶植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人起来也行,但那又得花时间。
如今大明缺的就是时间。
想到这里,崇祯深深吸了一口气,长叹道:
“朕知道,东林那帮人想把皇帝关在笼子里,天下的事由他们说了算;皇兄把你推到台前把那些人收拾掉,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说起来,朕也要承你的情。”
“虽然你六根不全,做事情阴狠毒辣;但归根结底,你对先帝是忠的,作为帝王爪牙,还算是合格的。”
看着目瞪口呆的魏忠贤,皇帝又叹息了一声: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会忠于朕吗?”
看着眼中泛起喜色,组织语准备表忠心的魏忠贤,崇祯直接伸手打断:
“什么也不用说,朕不听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
魏忠贤神色变幻,最终一不发,深深叩头。
“呵,权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