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一行十几人,出了延安城北门,沿着一条旧官道,朝着北方的米脂、绥德方向进发。
随行的,除了刘浩之外,还有李天佑和肖晨光,以及十几名铁人甲亲卫。
所有人都穿着便装——有的穿着青色粗布短褐,有的穿着灰色交领长衫,有的扮作脚夫,有的扮作行商,乍一看,就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个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步履沉稳,绝非寻常百姓。
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赶路用的棍子,可里面藏着的,却是一杆杆精致的火帽枪。
他们的腰间,都别着一把刺刀,用布巾包裹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肖晨光骑着一匹黑马,紧跟在刘浩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李天佑则骑着一匹灰色的骡子,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在地图上做些标记。
一行人沿着旧官道,一路向北。
这旧官道,是明代陕北地区连接各州县的主要通道,大多是沿着河谷和山隘修建的,蜿蜒曲折,崎岖难行。
路面是用黄土和碎石铺成的,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车马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有些路段,被洪水冲毁了,只能绕道而行;有些路段,被黄沙掩埋了大半,只能踩着沙堆过去。
放眼望去,尽是漫天黄沙。
陕北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意了。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黄土高坡,沟壑纵横,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什么树木。
偶尔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山头上,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
山路陡峭,一行人走得并不快。
沿途经过了几个屯户村落,刘浩都下马,亲自进去视察。
这些村落,都是最近一个月才新建起来的——一排排土坯房,虽然简陋,却整整齐齐大多都是府兵家属和河南来的移民的住所。
村子周围,是新开垦的田地,虽然贫瘠,却已经翻耕好了,等着来年开春播种。
村口,有府兵在站岗巡逻,警惕地注视着过往行人。
村子中央,正在修建一座粮仓和一座驿站,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
在一些水源充足的地方,还修建了兰州水车——巨大的木制水车,矗立在河边,随着水流缓缓转动,将河水提升到高处,再通过木槽引入田地,灌溉庄稼。
这是刘浩从甘肃兰州引进的灌溉技术,在陕北这种干旱少雨的地方,尤为实用。
田地里,种的大多是耐旱的番薯和土豆——这两种作物,都是刘浩让人从南方引进的,产量高、耐干旱、对土壤要求不高,最适合陕北这种贫瘠的土地。
虽然如今已经是冬天,庄稼都收割了,可从田地里残留的根茎和藤蔓来看,收成应该还不错。
村子里的百姓,虽然一个个衣衫褴褛,身形看起来不结实,但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可眼神里,却有了光。
他们有的在田里劳作,有的在修缮房屋,有的在挑水做饭,有的在照顾孩子。
虽然日子依旧辛苦困苦,可比起之前逃荒的时候——背井离乡、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至少,有田种、有饭吃、有房住,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刘浩走进村子,和屯户们亲切交谈,询问他们的收成、生活、困难,又查看了粮仓的储备、府兵的训练、官道的修建进度。
李天佑在一旁,将刘浩的指示一一记录下来,肖晨光则带着亲卫,在村子周围警戒巡逻。
每到一个村子,刘浩都要停留小半个时辰,仔细视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沿着旧官道,一路向北,朝着米脂、绥德、延长等边地州县进发。
米脂县境内,一片干旱的焦土之上。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枯黄的土地上,很快便被干渴的泥土吸收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