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亲卫捂着鼻子冲进三楼雅间,将李永福的尸体和瘫软在地的张七八、李德财一一抬了下去。
刘浩则缓步走下楼梯,在楼梯口与方亮、肖晨光碰了个正着。
刘浩整了整身上交领衣服,看向方亮,问道:"方队长,那些暗线上的老鼠,都抓获了么?"
"回团长,一个都不少。"
方亮拱手,语气沉稳,"李家那帮人,连同他们的家眷、大管家、家丁,全都抓回了李府看管起来,一个都没跑掉。”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暗线上的几个联络点也都派人盯死了,只要有人敢动,立刻拿下。"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将身后的肖晨光引荐出来:"团长,这位是肖晨光,咱们铁人甲亲卫的军士,河南洛阳人,猎户出身,读过三年书,也考过童生。”
“这次聚贤客栈的事,就是他一手办的——那程勇三是个顶尖的杀手,反侦查能力极强,若不是晨光用了诱敌射击法,先诱他开枪、再趁他装填的间隙反击,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他。"
肖晨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色内敛而拘谨,话不多,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团长。"
他本就不是个善于辞的人,如今当着刘浩的面,更是有些紧张,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
刘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着说道:"呦呵,还是个会认字读书的好苗子啊!”
“行,从今日起,你就做铁人甲亲卫的队长,手底下率领二十人。”
“另外,再兼个小主簿的差事——平日里统计统计铁人甲亲卫的招兵人数、每日士兵所需的粮食账目,也算是人尽其才。"
肖晨光闻,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本就是个猎户出身、连童生都没考上的苦命人。
投军之后不过是个普通军士,努力了这么久,才到了亲卫兵,待遇也仅限于比其他士兵高一些,但在这铁人甲亲卫兵的体系之内,权力并没有怎么变化,如今一步登天,既做了队长,又兼了主簿,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多谢团长提拔!末将……末将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团长知遇之恩!"
"起来起来。"
刘浩摆了摆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温和,"都是自家弟兄,不必如此。"
肖晨光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又拱手说道:"团长,末将……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但讲无妨。"
肖晨光正色道:"在聚贤客栈,末将发现那程勇三曾贿赂客栈掌柜。”
“末将追问再三,那掌柜终于开口承认——他收了程勇三四根金条,偷偷将三楼的房间租给了程勇三半天。”
“这种人,吃了原告吃被告,两头通吃,实在是可恶。"
刘浩闻,微微蹙眉,问道:"那客栈掌柜,如今情况如何?"
"回团长,末将已经将他看管软禁起来了,他客栈的生意也暂时停了,人跑不了。"
肖晨光回道,"只是……不知团长打算如何处置他?"
刘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在大局之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不过,这种小人物,倒也不必非要取他性命。”
“我看……干脆先放了他。"
"团长,这可万万不行!"
方亮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道,"按照江湖黑道上的规矩,这种吃里扒外、两头通吃的人,必须得严惩!”
“总得让其他人看看,跟咱们合作,就得守规矩,不然谁都敢骑到咱们头上来了!若是就这么放了他,以后谁还把咱们的规矩当回事?"
"方队长,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刘浩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几分高深,"对付这种被大势裹挟的小人物,不一定非要用硬刀子。”
“硬刀子杀人,固然痛快,可也容易结怨;软刀子杀人,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掌柜,咱们无条件放了他,一根毫毛都不动他的。”
“但是——咱们要把他收受贿赂、出卖客人、两头通吃的事,传遍延安城的客栈、酒楼、商贾圈子。”
“让全延安的同行都知道,这聚贤客栈的掌柜,是个不讲信用、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想想,做客栈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客人住店,图的就是个安全、保密。”
“如今全延安都知道他这掌柜能为了几根金条就把客人卖了,以后谁还敢住他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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