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确认家丁们都已经玩得晕头转向、毫无防备,便轻轻退了回来,走到里间,低声对方亮说道:"方队长,情况我看了。”
“那帮狗东西玩得正尽兴,一个个喝得烂醉,被咱们的人迷得团团转,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是否要准备动手?"
方亮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闻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嗯。刘团长那边,三位老爷已经入了酒口,那蒙汗药的药效,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一沉,吩咐道:"你先去换上衣服,在这个房间里候着,听我号令行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明白吗?"
"得令!"
那亲卫拱手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准备了。
方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三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二楼大堂里,乌烟瘴气,酒气熏天。
七十名家丁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面红耳赤、舌头打结,却还在吆五喝六地闹腾着。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名家丁围坐成一圈,正在打马吊牌。这马吊牌是明末风行一时的纸牌游戏,共四十张牌。
分"文钱""索子""万贯""十字"四门,四人对坐,轮流摸牌出牌,赌的就是个手气和心眼。
"八条!"
"碰!"
"胡了!哈哈哈哈!老子又胡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兴奋地一拍桌子,将面前的银子一把搂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穿青布襦裙的乐户女子,一手摸牌,一手在女子的大腿上上下游走,女子娇笑着,也不躲闪,只是时不时用手指点一下他的牌,"指点"他出什么。
"不对!"
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那尖嘴猴腮家丁的衣领,怒目圆睁,"你他娘的出老千!刚才我明明看见你袖子里滑出来一张牌!"
"放你娘的屁!"
尖嘴猴腮家丁也急了,一把推开他的手,"老子凭本事赢的,你输不起就别玩!什么出老千?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横肉家丁撸起袖子,"你把袖子撸起来给大家看看!要是没藏牌,老子给你磕三个响头!要是藏了,老子打断你的手!"
"看就看!谁怕谁!"
尖嘴猴腮家丁梗着脖子,将两只袖子都撸了起来——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横肉家丁一愣,随即更加愤怒:"你他娘的刚才藏的牌呢?肯定是这小婊子帮你藏了!"
他一把揪住那乐户女子的胳膊,就要去搜她的身。
女子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你他娘的敢动我的女人!"
尖嘴猴腮家丁怒了,一拳就砸在了横肉家丁的脸上。
"砰——"
横肉家丁被打得一个趔趄,鼻血当场就流了出来。
他哪里肯吃亏,怒吼一声,扑上去就和尖嘴猴腮家丁扭打在了一起。
桌子被掀翻了,马吊牌撒了一地,银子滚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家丁们有的起哄叫好,有的拉架,有的趁乱捡银子,还有的搂着乐户女子继续喝酒,整个二楼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都他娘的别打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家丁头目拍着桌子怒吼,"今儿个是王老爷请客,你们在这儿打架,成何体统?都给老子住手!"
可这帮人早已喝得烂醉,哪里听得进去?打得更凶了。
…
就在这混乱之际——
"唰——"
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方亮大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铁人甲亲卫的军装——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范阳笠,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交领战袄,紧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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