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财闻，心中一喜，刚要开口答应——

"王老爷，这可不敢当！"

李永福连忙抢在弟弟前面，拱手笑道，将话头接了过去，"舍弟年轻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还望王老爷不要见怪。”

“这位姑娘倾国倾城、色艺双全，必定是王老爷心尖上的人，我们兄弟俩怎么敢夺人所爱？"

这话既替弟弟圆了场，又捧了刘浩，还试探了周姑娘的身份，一举三得，尽显李永福的谨慎与圆滑。

"李大善人说笑嘞。"

刘浩摆了摆手，语气豪爽，"我的真爱之人，早就明媒正娶做了正房，如今在山西老家带着两个娃，守着家业呢。”

“这位周姑娘，也不是我的歌姬，不过是我花银子赎出来的客人罢了。”

“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吧？"

他说着，转头对周姑娘招了招手："周小妹，你先过来。"

周姑娘闻，微微颔首，提着裙摆，莲步轻移，款款走了过来。

她的步态极有讲究——明代乐户女子自幼学习行走仪态，要求"行不动裙，笑不露齿"。

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腰肢轻摆，裙摆微动，如弱柳扶风，又似凌波微步，既轻盈又端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她走到桌前，盈盈下拜，柔声说道："小奴见过王老爷，见过两位老爷。"

"来，给这两位老爷斟杯酒，敬一杯。"刘浩吩咐道。

"是。"

周姑娘恭敬应下，拿起酒壶，先给李德财斟了满满一碗，双手捧起，微微欠身，柔声说道："二老爷，请。"

李德财接过酒碗，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柔软的指尖，心中一荡，仰头一饮而尽。

周姑娘又给李永福斟了一碗，同样恭敬奉上。

李永福也端起碗，一饮而尽，只是目光比弟弟沉稳许多。

刘浩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二位老爷，不是王某夸口，我这周小妹，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样样精通，性子又温柔又贤惠，是个会疼人的。”

“我当初赎她出来的时候，就跟她说过，等遇到个好人家，就给她寻个好归宿，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做乐户，被人轻贱。"

这话，既是在夸周姑娘，也是在给李德财递话——我已经承诺给她找好人家了，你若有意，正好顺水推舟。

周姑娘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刘浩的意思。

她微微侧身，向李德财盈盈一拜，柔声自我介绍道："小奴姓周，闺名芷兰，今年十八岁，延安本地人氏。”

“自幼入了教坊司，学了些歌舞弹唱，粗通琴棋。若二老爷不嫌弃，小奴……愿意侍奉二老爷左右。"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一副娇羞的模样，既不失乐户女子的温婉，又带着几分良家女子的矜持。

李德财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就答应下来。

可他还是先看了一眼哥哥李永福，见哥哥微微皱眉，似乎不太赞同，他心中便有些犹豫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委婉地推辞道："周姑娘重了。”

“在下……在下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家中已有妻室，怕是……怕是委屈了姑娘。"

这话，既保留了体面，又没有把话说死——他心里其实想要得很，只是碍于哥哥在场，不敢贸然答应，怕落个好色的名声。

"哎——二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刘浩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正所谓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英雄配美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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